“是!”阿恒点了点头。
胤táng锐利如剑的目光从他头顶打量到脚,冷冷道:“听说你们村感染了瘟疫,死了十之七八,怎么你看起来不像?”
“呸!”阿恒一口吐到地上,目光中含着无限的恨意,转头狠狠瞪了吴大人一眼,冷冷道:“我们村感染了瘟疫没错,但现在已经没事了!是死了些人,也没有十之七八。”
“这可奇了!”胤táng挑了挑眉,道:“染上瘟疫这么容易就好?听说,你们因为瘟疫太严重还被封村了,是吗?”
阿恒哼了一声,道:“那么你看我现在像染上瘟疫的人吗?封村不假,可却不是瘟疫太严重的问题。都是这狗官的意思,他先是怕被传染,眼看我们治好了他又怕我们活着泄露他的恶行。他想要我们全村人的命,但是现在,却落在我们手里了!这就是报应!”
胤táng盯着他不说话。半响冷不防道:“最近,你们村可有陌生人来过?”
阿恒目光霍然一跳。顿时警惕起来,神色滞了一滞,道:“没有!”
他却不知他那片刻的犹豫已让胤táng起了疑,他仰天嘿嘿冷笑,徒然喝道:“来人,将这小子捆了!一并带进村!咱们走!”
“扎!”众亲兵大声答应,阿恒哪里是他们对手。没几个回合已被擒住,反剪着双手扭着一同进村。
同时,林捕头那边看着胤táng的手下肆无忌惮的神色,不敢轻举妄动反抗,也已被拿下了,绑着在一旁。吴大人本来大喜过望,认为得救,不料“多谢”二字还未出口,也同样被绑成了粽子跟林捕头仍在一块。
胤táng的亲兵们都是跟着他很久的人,焉能不懂他的意思?
再说二牛悄悄逃回去之后。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急吼吼将此意外变故说了一遍,不单单老村长等人,胤zhēn和引章也是大感意外,不知这莫名其妙杀出来的又是哪一路人马。
老村长咬咬牙。目光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缓缓流淌过引章二人脸上,突然深深的鞠了一躬,再抬起头时,毅然决然道:“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看来,我们李河村这一劫无论如何是避不过去了!四公子,龙姑娘,多谢您二位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大恩大德唯有来生再报了!二位快走吧,从哪来往哪走,后山一带草木丛生,如果两位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够逃过一劫!两位快请吧!至于其他人”老村长转脸向着大家,大声道:“把你们的锄头棍棒都拿上,咱们要死,也不能白死!总要教这些杀人不吐骨头的狗官付出代价!咱们跟他们拼了!”
“拼了!拼了!”村民们义愤填膺,被逼到绝路的人,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耳畔是一阵高过一阵如海潮浪袭的怒吼,胤zhēn呆呆的瞅着眼前的场景,心思飘到了很远很远,想了很多很多,官逼民反这个词,头一回,这么清晰的、深刻的印在他的脑海中,打下了无可磨灭的印象。
“四哥,我们该怎么办!”引章急得心里要冒火,但胤zhēn在此,还轮不到她说话做主的份,她可不想自讨没趣。
“你看呢?”胤zhēn却盯了她一眼反问。
引章气血上涌,冲口道:“咱们自然不能就这么走了!”而且,假如对方存了杀人灭口的心思,就算躲,他们也躲不过去。
“你说的不错,咱们决不能就这么走了。”胤zhēn背着手,身子挺得笔直,说的很慢,一字一字缓缓出口。他仰了仰头望着雾白白一片浑浊的天空,缓缓道:“只要撑到下午,大壮他们就该回来了!”
“对,对!”引章的心定了定,忙道:“四哥说的是,我竟忘了这事!李村长!”引章随即大声叫住了老村长,将胤zhēn的意思转达一遍。
李村长猛然醒悟,脑子里顿时多了几分清明,挥舞着双手大喊道:“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他炯炯的目光沉着有力扫过众人,高声道:“我们还有大壮,还有赵捕头!他们已经搬救兵去了,最迟今天下午,他们就能回来,现在,我们只要坚持两个时辰,挺过这两个时辰,咱们就得救了!”
村民们精神一振,又沸腾起来,李村长挥了挥手,道:“时间紧迫,大家马上回家拿上武器,咱们到三段坡那儿守着,只要守住了那儿,就没人能冲破我们的家园,伤害我们的亲人!大家分头快去,一定要快!”
众人幡然醒悟,纷纷叫嚷着“快,快!”、“好,快走!”、“对,对!”一窝蜂散开,飞奔回家,不一刻,汇聚成一条杀气腾腾的人流,举着棍棒,扛着锄头,扬着镰刀,呐喊着冲向三段坡。
那儿不仅仅是进村必经之路,更是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有一小段石头矮墙,原本是护栏,此刻成了很好的掩护。
当胤táng领着手下四十多号人。押着阿恒打马进村时,就这么被堵在了三段坡。老村长和村民们看到被押在前的阿恒,更加气愤。斗志昂扬,破口大骂不已。也更加相信胤táng一伙来者不善。
老村长痛楚的目光恋恋不舍望着成为俘虏的儿子,忍不住老泪纵横,却咬着牙,硬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胤táng等来至跟前,望着群情激荡、挥舞着锄头镰刀棍棒喝骂不绝满脸怨恨的村民,完全一头雾水,简直莫名其妙。他手一抬,止住了前进的队伍,命人将阿恒押到跟前问话。
“这是怎么回事?”胤táng居高临下盯着阿恒冷冷发问。
“哼!”阿恒不屑扭头一旁,根本懒得搭理他。怎么回事?他问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他明明跟姓吴的狗官是同一路人,何必还要装模作样!
胤táng大怒,脸色瞬间阴沉似铁,冰凉的眼神盯在阿恒身上,像要把他冻成冰棍。他翻身下马,揪起阿恒衣领“啪啪!”便是两个响亮的耳光,阴沉沉狠厉的脸逼近着他。漠然道:“爷再问你一遍,这是怎么回事?”
阿恒嘴角慢慢渗出鲜艳的血丝,他被胤táng紧紧揪着衣领,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想冷哼一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下意识挣扎着,斜着眼角瞅了瞅胤táng,又将眼光移向一旁,仿佛看也懒得看他一眼。
“是不是有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在你们村里?”胤táng摇晃着他,厉声道:“他们人呢?在哪?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