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涅说:“一国之君不会轻易封非皇族血统的人为王,即便战功累累,也顶多是公侯。”
“是啊。可如果是战功赫赫,再加上救了帝君的命呢?昔年帝君外出巡视,途径帝国南部战场,被妖兽大肆围攻,我爹率领五千灵师救驾,事后,被当时南部战场统帅以私自调兵为由,罚军杖,废灵根,贬为苦役。”
“南部战场统帅因‘救驾’,因无数‘功勋’垒砌,被封异姓王,一时风头无两。”
“她的父亲,害死我爹,冒领我爹的功勋,抢占我爹的荣耀。而她的郡主之位,本该属于我。”
“连救命恩人都能搞错的帝君,有什么能力统御整个皓月帝国?常言道,有其父必有其子,帝君无能,沧王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讨厌皇甫家族的每一个人!”
“十四岁那年,沧王二十岁生辰日,王侯贵族上门庆祝,他喝醉了,闯进我的房间,被圣昭郡主瞧见,心怀嫉恨,于是当众陷害我偷盗她的灵器梦魂珠,要杖毙我。”
“关键时刻沧王转醒,他其实并没有喝醉,有他坐镇,圣昭郡主不敢放肆,可是——”
那日的场景,问瑄记忆深刻,她被圣昭郡主推上风口浪尖,沧王走近她,在她耳边低语,过分亲近,在外人、尤其是在圣昭郡主眼底,显得极其暧昧。
“瑄儿,本王知道不是你偷的,本王能够护你,只要你答应本王一个要求,做本王的妃子,这里就无人敢伤害你。”
“本王不会送你进宫了,你是本王的人,你应该留在王府。”
问瑄心如死灰,不曾回应。
沧王讨厌她的冷静与无情,遇到这种场景,她应该表现出害怕和恐惧才对!
“呵。好好好!”沧王一时气急,脱口而出,“既然做错了事,就得接受惩罚。”
圣昭郡主不敢如方才那般喊打喊杀。
“毕竟是王爷的人,那珠子也并非什么稀罕物,就小惩大诫一番,跪上两个时辰足矣。”
跪?
问瑄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沧王的眼神显而易见,他想让她服软。
可是凭什么?
后来问瑄明白了。
修行世界无公道,谁强谁有理。
那日,她被迫跪了。
跪那窃取父母军功的卑鄙小人之女;
跪那造成父亲最终惨死的恶心仇人之女;
跪那以势谋权、以权欺人的鼠辈;
跪她心底渺茫的希望、被阴暗笼罩的悲戚和那可笑的仁慈道义。
或许,她也可以选择留在沧王府,敛权、敛势、修炼,再伺机报复。
可是,她的眼底容不得沙子!
她宁愿走一条注定艰难的道路,择一个生死难料的结局,也不愿意同恶心的人虚与委蛇!
星涅透过敞开的窗口,曜蓝的瞳孔倒映出苍穹下神秘撩人的夜色,勾起她心底深埋的记忆。
记忆里有一抹妖娆玄影,尊贵强大,将她从绝望的边缘抱起来,那样温暖的怀抱,捂热了她被寒冰冷却的身体,诱她沉溺。
“问瑄。”星涅压下心底的情绪,回头看神情恍惚的问瑄,温声轻语地抚慰,“睡会儿吧,现在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问瑄坐起身,抬眸紧盯着星涅,杏眼湿润。
“星涅导师,谢谢您。”
她相信是爹娘在保佑她,让她得以遇上真正的贵人。她会努力修炼,不会自暴自弃,会努力生活,不会怨天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