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方升起。
鲍德温睁开眼睛,摸了摸冰冷的鼻子。
尽管身上盖着厚实的羊毛毯,但来自地面的寒意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自已的身躯。
鲍德温从地上坐起,用铁钳拨弄着篝火的余烬,添加了几根干柴,火焰随之跳跃起来,带来了些许温暖。
鲍德温盯着那橘红色的火光出神,年轻的时候自已也多次在冬日出征,那时候身体好像一个火炉,源源不断地产生热量,便是睡在野地里也毫无问题。
如今自已躲在帐篷里,身下铺着干草和兽皮,身上裹着厚实的羊毛毯,却还是瑟瑟发抖。
伸出手在篝火上方取暖,鲍德温盯着那松弛的皮肤恍然大悟:
原来自已是老了……
人总是喜欢美化那些已经逝去的时光,鲍德温也是如此。
在他的记忆当中,领军出征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每当晨曦破晓,自已便率领着麾下的士兵,踏着露珠覆盖的草地,向着未知的远方进发。
从葱郁的森林到辽阔的平原,从奔腾的河流到巍峨的山脉……
在每一处战场上,自已都身先士卒,长剑快如闪电,盾牌坚如磐石。
在痛饮敌军的鲜血之后,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眼神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这些片段在鲍德温的回忆里闪闪发光,在年复一年的品味当中添加上越来越厚的滤镜。
鲍德温本以为此次出征,是对年轻时那些辉煌过往的一次简单复刻,是一个再轻松不过的任务。
可是现在呢,自已只是在雪地里睡了一夜,身体各处的关节就好像生满了锈,连起床都变得这么困难。
鲍德温苦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有些生锈的关节,从包裹中取出一块面包放在篝火边,打算吃完早餐就出发。
不知为什么,鲍德温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鲍德温吃完面包后,走出了帐篷,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在此等候。
鲍德温看了他一眼:“塞格雷夫,沃特雷那边怎么样?有消息传来吗?”
塞格雷夫是鲍德温的副官,负责处理军队中的日常事务、传达命令以及协助鲍德温本人进行战略决策,之前也由他负责和前锋联络。
听到鲍德温的问题,塞格雷夫面色难看:“不……鲍德温,事实上,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儿……让他们过来!”
一行人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鲍德温目光一滞,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怀着对姑娘的憧憬走上了战场,自已曾经特意向沃特雷打过招呼让他加入前锋当中。
如今他低垂着头,双手紧握在一起,指节因紧张而泛白,头盔歪斜在一边,露出一张年轻却写满疲惫与恐惧的脸。
“伊什特万,你是叫这个名字是吧?发生什么事了?”
伊什特万茫然地抬头,怔怔地盯着鲍德温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两行热泪从眼眶里流出:“沃特雷,沃特雷少爷他……”
鲍德温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沃特雷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