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疼,所以每次都选择自己与人拼命?”
裴令元把帕子固定好之后就撤了手回来。
他掀着眼皮看过去,小姑娘面色还有些许发白,虽然不至于是惨白一片,但素日里面颊上挂着的红晕消退下去,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一时又无奈:“拼命的事情,一定要你自己来吗?”
王曦月只觉得喉咙发紧。
也可以不要她自己来的。
现如今她撒撒娇,不知有多少人愿意为她冲锋陷阵。
只是有一种微妙的情绪始终萦绕在心头,经久不散。
一直以来她寻求着一个依靠,却又仿佛只是能有一个依靠而已。
到头来,真正指望得上的,仍就只有她自己。
王曦月心里都很清楚。
不过是素日里不曾表现出来。
到了危急关头才意识到。
她始终都是垂眸下去的,并不敢同裴令元四目相对。
她甚至抿紧了唇角:“是我习惯了。表兄知道我从前过的日子,我只能靠自己,才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即便如此,我也活得没有那么好,有那么几年的时间,我实在是过惯了这种随时要为自己拼命的日子。”
裴令元眸色沉下去。
他知道林至斌打她主意很久,小姑娘的惊悸,多是由此而来。
他如今才真正觉得恨极。
当日虽也深恶痛绝,但只把她当家中小妹妹,想法终归不同。
彼时也想惩治林氏一家,如今却后悔没能把林氏与林至斌姑侄二人千刀万剐,给他的小姑娘泄愤出气。
她说习惯,他什么都没法说了。
习惯使然,叫她怎么在短短数月间改掉?
不是他不值得信赖,是她实在不敢。
裴令元第一次觉得喉咙发涩,那种苦涩一路蔓延至心尖,再迅速散开,至于周身四肢。
他深吸了口气:“好,我知道了,只是表妹千万记得,任何与人拼命的事情,都不必你自己来做。
你可以暂时做不到,但只要记得就好。
走吧,陪你去跟祖母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