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这场婚事来得很急。
宫中的绣娘赶制了两天两夜,把嫁衣绣好的同时,接亲的匈奴使者也到了。
出发和亲的前一夜,我推开一切琐事,又去找了姐姐。
怀里抱着我多年的积蓄。
边关将领拿到兵权之前,总得在宫中押一个家眷。
姐姐出征之前,把我托付给了青梅竹马的太子,李昂。
哦,现在李昂已是皇帝了。
爱屋及乌,加上我确实只把皇帝当作真正的兄长对待,与其并没有太深的利害关系。
所以我于宫中暂住的时候,后宫里的嫔妃太妃们,甚至是皇帝本人,都没少借着各种由头给我赏赐。
如今姐姐回来,我要远嫁,无法照顾她,李昂又对她一往情深。
想来,好事应该也近了。
这些金雀钗玉步摇、翡翠镯子琉璃簪、明珠络子和田佩,便留给她在宫中用吧。
姐姐听了我的来意,当着我的面打开了匣子,看到一匣子的珠光宝气,表情略有些异样。
「稚奴,你对姐姐可真好啊……」
姐姐脸上挂着笑容,素白的十指一寸寸地拂过那些珠宝,眸光却深沉起来。
许多年后,我想起离宫前的那一夜,苦笑着骂自己蠢笨。
如果那天,我能看出来姐姐的异样,是不是后面的日子,就不用让姐姐受那些锥心刺骨的苦楚了?
可惜我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从未有过未卜先知的能力。
第二日,我换上匆忙赶制的嫁衣,三跪九叩地拜别了皇帝哥哥。
出人意料的是,姐姐没有来送嫁。
我同月牙等她到日暮,终于在匈奴使者的不断催促下,在泼洒而下的晚霞里,踏上了去北疆的路途。
能为君王罢征戍,甘心玉骨葬胡尘。
马车缓缓地开动,在车轮的滚滚声里,我掀开帘子,往帝都的城楼上看了一眼。
最后一眼,是霞映高楼,浮云半遮。
车队行到一半的时候,姐姐给我陪嫁的另一个婢女阿啾,非要给我盖上盖头。
我心里有些不太高兴,一来是大虞只有民间成亲时才会盖上盖头,贵族女子没有这种习惯。
无论如何,皇帝是给了我一个公主封号的。
二来是,此去路途遥远,若是没有盖头,还可以看看北疆风景。
姐姐当年束发短衣地上了战场,我却被她留在了帝都里,为了安全,家中的婢女、嬷嬷是从不肯让我出门的。
后来姐姐出征,皇帝更是派人把我接到了宫里,囿于四四方方的宫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