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杨满月吃惊中,一直在那儿做“二大爷”扮相的冷云忽然满脸春风,起身走到陈氏身边亲自将她搀扶起,道:“可使不得,您以后就是暮时的长辈了。”
我去!
您是带了人皮面具在身上吗?这脸换得也太快了!
更让她诧异的是陈氏的反应。
只见陈氏直哆嗦着,不过显然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原来,原来您就是冷侯爷。这般平易近人,这,这,唉!民妇糊涂了。满仓,快,过来喊人。”
杨满仓如个猴儿一般,几步过来,噗通一声跪下,行了一个大礼,脆生生地道:“满仓给姐夫问安了!”
问尼妹啊!
杨满月顿时大怒,“谁是你姐夫?别乱喊!”
可某男听了这声“姐夫”后却是心情大好,冰冷的脸上浮出一丝温和,点了点头,冲青云使了个眼色。
青云立刻掏出一把金叶子塞给满仓。陈氏看了忙阻止,“使不得,使不得。”
“一家人,莫客气。”
冷云摆了摆手,道:“姨娘(宁波喊长辈女性姨娘)饭可吃了?满月,去做些不辣的菜来。”
忍住,忍住!
杨满月死死地克制着自己想吐槽的冲动,冲满仓道:“满仓,嗟来之食不可拿!”
冷云一眯眼,淡淡道:“默敖非真无礼,可那饥民却是真迂腐,你莫不是要教阿弟当那饥民?”
杨满月咬着唇,眼里冒出小火苗。
真是够了!
您明明是武夫怎么搞得跟大学士一样?各种典故张口就来,您已经够优秀了,给人一条活路成不成?
陈氏眼见气氛有些变味了,忙笑着道:“侯爷莫生气,小娘不是那个意思。”
顿了顿又道:“不过这见面礼太重了,我们可不能收您的。”
杨满月有些摸不着头脑,之前陈氏对这人颇为警惕,怎得在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反而客气起来了?难道这年头的人当真是对权势这般畏惧?
不!
陈氏为了她都可以豁出命去,岂会因知他身份而做出摧眉折腰之事?
“无妨……”
冷云淡淡回应道:“不是要读书么?这些买束脩礼应是体面了。”
杨满月一愣,所有怒气一瞬间消散。
呆呆地望着冷云,只见灯光下,男子负手而立,身姿挺拔。橘色的灯光将他刚毅的轮廓模糊,变得柔和了不少。少了清冷,多了些书卷气,“温润如玉”四字不经意地在脑海闪现。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
一定是被他折腾坏了。此寮就是个野蛮人,自己竟会觉得他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脑子秀逗了吧?杨满月!
可饶是如此,心尖却觉得有些胀鼓鼓的,好似被塞入了什么一样,让她觉得有些温暖。
小跟班青云也很有眼色,主动走出去把东西都拿进来。
陈氏看着满满一桌菜,又看了看冷云,喜悦在心里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