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转过头,容翊的脸上表情虽然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喜恶,却明显的已经沉了许多,“容翊自认没有做什么对不起邵小姐的事情,所以还望邵小姐慎言,我可以不和邵小姐计较,却并不代表有朝一日,别人也会如此宽容。”
说完,容翊径自上了车,然后驾车离去,经过邵乐身边时,那刮起的风将她身上的裙子一同刮了起来。
站在原地,邵乐就那么怔怔的看着直到再也看不到车子的影子,她才恍若被抽空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般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脸埋在膝盖前,泪,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
心,怎么会那么痛呢?
楚衍说,如果不想让自己后悔,那至少要好好的努力一次,哪怕不成功,至少以后想起来的时候也不会后悔,她不想让自己后悔,所以她不顾女儿家的脸面对他表白,可她得到的是什么?
那样冷漠的对待,就好像她是一个陌生人一样,如果不是哥哥嫂嫂的关系,她想或许容翊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手用力的揪着胸口的衣服,忽然觉得连喘息都变得困难起来。
很多人都说,爱情是死不了人的,没错,爱情的确死不了人,它只会让人们痛不欲生,然后痛着痛着就久病成医。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久到身体里似乎连最后一点热气都消失不见,邵乐仍是一脸呆呆的,就在这时,耳边似乎传来了一道紧似一道的叫喊声,“乐乐,乐乐……”
慢慢的抬起头,视线朦胧间当看清来人时,邵乐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一直未曾停歇的眼泪又一次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了下来,“楚衍,心为什么会这么痛?是真的好痛啊。”
“没事了,我在呢,乖,别哭了。”看着如此狼狈又脆弱的她,楚衍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他做错了吧,只想让她不留遗憾,没想到却反而将她伤的最深。
趴在他的怀里,邵乐就那样嚎啕大哭起来,似乎是想将这些日子的委屈全都哭出来,那些不安,那些忐忑,那些惊惶,都在这一哭中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好了,这样容易着凉,我先扶你起来,现在要回家吗?”楚衍问她,将她扶起来,然后半拥半抱的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我想去喝酒,你陪我好吗?”邵乐说道,不是都说一醉解千愁吗?她现在只想痛痛快快的醉一场,等明天醒来后,什么容翊啊?通通滚到一边去,将过去的记忆连根拔除,从今以后开始她新的人生。
“好,舍命陪君子,今晚不醉不归。”说完,楚衍打开了车门,“上车。”
没有任何的犹豫,邵乐直接坐上了车,片刻后,车子向来时的路驶去。
顾歌回到家的时候,邵谦还没有回来,看着她似乎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乔月珊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将孩子交给保姆,“小歌上去换衣服吧,饭菜马上就好。”
“妈,我不饿,晚饭就不吃了。”顾歌蔫蔫的说道,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
见状,乔月珊连忙走了过来抬手试了试她的额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觉得浑身没力气。”顾歌摇了摇头,伸出手戳了戳儿子的小脸蛋,看儿子伸出手让她抱,随后将儿子接了过来。
“不舒服就楼上躺着吧。”说话间,乔月珊就要将孙子接过来,“轩轩,到奶奶这里来,妈妈不舒服,我们让妈妈去休息好不好?”
可九个月大的小轩轩显然已经不听这些了,一天没见妈妈了,他更愿意和妈妈呆在一起,所以听到奶奶这么唤他,他下意识的就使劲的搂住了顾歌的脖子。
“妈,让他和我在一起吧,您忙一天也累了,去休息吧,我先带他上去了。”说完,顾歌抱着小轩轩上了楼。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看起来闷闷不乐的。”乔月珊嘟哝了一句,转身进了厨房,“李嫂,我记得咱家不是还有一棵人参吗?拿出来炖只鸡给小歌补补,我怎么瞧着最近那孩子又瘦了啊。”
“知道了,夫人。”李嫂应了一声。
楼上卧室里,顾歌和小轩轩一大一小并排躺在床上,偶尔小轩轩觉得无聊了会抱着小脚丫啃上一口,大多数的时间,他就睁着那双乌溜溜的黑眼睛看着自己的妈妈,似乎是感应到妈妈此时心情不好,他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将儿子搂在怀里,闻着儿子身上那淡淡的奶香味,顾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儿子,妈妈现在心里很难受。”除此之外,她再也说不出别的。
蹬着两条小胖腿,小轩轩不知道在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看那表情大抵会是让她不要伤心吧。
邵谦推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娇妻稚儿,如此美好的一副画面,嘴角微微扬起,随手将外套扔到一旁,又把领带扯下来丢到一边,他直接上了床,侧身躺过去,长臂一伸,直击将他们娘俩全都搂在了怀里,一大一小的两个宝贝似乎就是他的整个世界了。
“怎么回来的晚了?”顾歌问道。
“开了一个视频会议,所以时间长了一点。”看着她,邵谦俯身亲了亲她的鬓角,“怎么了?听妈说你有点不舒服。”
“没事,就是觉得浑身没力气。”顾歌说道,声音听起来恹恹的。
“在为容翊担心?”邵谦问道。
“老公,对不起。”看着他,顾歌一脸歉意的说道,她也知道这样有点欠妥当,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只要一想到容翊或许会有事,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放心吧,老公向你保证容翊一定不会有事的。”揉揉她的发,邵谦信誓旦旦的说着,“容翊远没有你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温良,所以你大可不必为他担心,再说了,我也让凌煜带人过去了,所以此行就算有凶险也定能护他一个完全。”
“老公”,顾歌的眼眶突然就红了起来,原来在她不知道的背后,邵谦已经做了这么多吗?
“行了,就因为不想看见你的眼泪,所以才去做这些,如果你还是要哭的话,我马上把人撤回来,才不去管容翊死活,其实按照我的意思,巴不得容翊赶紧死了才好,省的老是在我面前惹我心烦。”邵谦说道,想起容翊,纵是现在依然闹心,只因太讨厌他在顾歌心中的地位,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就扰乱顾歌的情绪。
作为一个丈夫,这种情绪着实让他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