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柘笙收到了来自天枢的飞鸽传书,他看着密信上的内容,陛下终是同意了。
为了得到心爱之人,陛下甚至可以暂时搁置自己的雄心。此时的他,竟不知该感慨美色误国还是该感谢她为两国百姓做出的有益贡献。
十日后,北燕派遣尚书令裴衍,亲自到姑墨与宁川交界的望月谷签订两国协约。
龙渊派出右相顾淮山核定两国协约的一切事宜。
北燕此次在宁川与即墨吃了败仗,自然不会无礼到哪里去。
但沈黎砚知道,这样的失败对于拓跋聿来说,并不会真正放在眼里,他是一个最善于从失败之中汲取经验智慧的愈挫愈勇之人。
他能这么快轻易答应她提出的十年之约,除了有她的原因在其中,更多的是为了北燕在此次的败仗之后能够养精蓄锐,以汲取更多的实力实现他下一步的野心。
所以,她不会自以为是地以为他这样做是为了自己。
顾淮山签订两国协约之后,一直等到姬冥修服下冰乌草安然无恙,才决定返回盛京。
离开之前,他特意与沈黎砚长谈了一次。
“王妃,度将军已经将事情的原委都说与了我,你受委屈了。”
她强忍着心内的酸楚,浅笑道:“只要他安好,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哎,只是你走后,王爷和你们的孩子该怎么办呢”
他来宁川之前,去王府看过那孩子,长得粉雕玉琢,像极了摄政王。
“您此去王府,应该也见到了霍妤凝,以后会有她陪着王爷。我已经书信与她,小野今后就拜托她了。”
虽然霍妤凝没说,但她知道她喜欢阿雍,因为有一次她看到她在偷偷画他的画像。
她与阿雍成婚时,她不在盛京,直到腊月时才从姨母家赶回,可见是为了避开他们的婚礼。
恐怕霍老将军当时求她照佛霍妤凝时,不单单是因着阿雍是他最为信任之人,而更多的是希望自己的孙女能够找到一个她真正喜欢爱慕的人吧。
心内一阵难受,她自我安慰,留一个爱他的人在身旁,也是一件好事,不是么?
毕竟,他已经忘了她,要重新开始,也未尝不可。
可是,她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早知道会这样痛彻心扉,她就该多要一株冰乌草,即便忘了他们之间的种种,也好过这么痛苦而清醒地活着。
服用冰乌草之后会忘了他此生最爱的恋人,拓跋聿好狠的心,不但要从她身边夺走他,还要让他彻底忘了她。
就连申太医都不知,冰乌草竟会有这样的后遗症。他也是昨日在翻阅了一夜的药典之后,才知晓了这一效用,也才知道了冰乌草的别名叫作忘情草。
今早姬冥修醒来时,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向她的时候,她心都碎了。
他认得度亦琛,认得顾相,甚至认得从邛城来探望他的周将军,却唯独不认得她。
而她当时就像个胆小鬼一样,直接夺路而逃。
往日的深情爱恋,化作如今的陌生疏离,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崩溃发疯。
顾淮山看着别过身,隐忍伤痛的沈黎砚,只能无声叹息。
他看着辽阔晦暗的天际,一种伤感不由漫上心头。
他还记得她与他经营酒坊时的意气风发,也记得她与摄政王成婚时的笑逐颜开。
他不由想到了远在东岳的衍之,也不知他在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之后会作何感触。
“悦来酒坊有我和郑先生,你不必挂怀。小野你也不用担心,再不济,还有我和衍之呢。”
沈黎砚逼回了眸中的清泪,语声哽咽:“谢谢您。放雅是不是要回盛京了?”
离开盛京之前,她还收到过阿姐的一封家信,说是瀛都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他处理,要等到明年开春之后他才会回京。
“嗯,再过一个多月吧。你,在天枢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委屈难过,尽可以传信与我,或是直接联系圣上也可以。圣上说,他会等你回到盛京。”
沈黎砚垂首轻笑,却是眸中含泪,她喃喃道:“即便能回去又如何到那时,恐怕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顾淮山拍拍她的肩,“不要绝望。圣上说,你的名字永远都会刻在皇家玉碟上,没有谁能够轻易抹去,而你,也永远都是小野的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