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发下,她的脸……
他不可置信。
身后一枚子弹破空而来,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啾的一声打进墙壁。
言溯收回手,插在风衣口袋,回头。
一群黑衣男人捧着狙击枪,齐齐瞄准他;中间的女孩从刚才举枪的左臂上抬起头来,温柔一笑:“Hi!S。A。!”
黑布条密不透光,系得太紧,言溯的头一丝丝疼起来。
耳机里播放着肖邦的升C小调夜曲,他不知道是音乐本身,还是他自己,听上去时大时小,断断续续,头更疼了。
车速时快时慢,来来回回不停地绕。
纵使是言溯,也无法推断出他此刻所在的具体位置。只知汽车行驶3小时1分后,速度降到最缓。
黑暗中,依旧只有肖邦的音乐。
他被带下车,黑布条和耳机都没取,空气中有蜡烛的香味,古龙水,还有一丝极淡的腥味,像鱼,又像血。
地毯很软,他走在环形的长廊里。不到十分钟,停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到了。3小时车程,N。Y。T。方圆200公里。
很快有人过来给他摘掉耳机,音乐声远离,世界顿时清净。
那人又给他解头上的黑布条,或许身高不够,伸手时不小心轻轻掠过他额前的碎发。言溯不经意就蹙了眉,似乎极度不悦。从身高可以感觉出来,是个女人。
Tau小姐席拉在silverland岛上冒充过演员,差点死在甄爱手里,那时对言溯印象不错,原见言溯蒙着黑布更显白皙俊秀的脸,她心跳怦怦,可一下就被他深深蹙起的眉心打击。
她把黑布扯下,怪腔怪调地问候:“好久不见,逻辑学家先生。”
陡然重回光亮,言溯眯了眯眼,适应半刻,见席拉离他太近,退后一步,拉开和她的距离。席拉不太痛快,挪到一边去。
言溯立在灯火通明的大厅,周围整整齐齐站着几排执枪人。
视线正前方是一个男人,长腿交叠,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和他对视着,神色莫测。男子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眉宇间笼着极淡的戾气,偏偏坐姿十分舒适的样子。
面容出众,神态闲淡,漆黑的眼瞳中有一抹金色的诡异,必然就是伯特。
伯特缓缓抬眸,一字一句:“BonSoir!S。!A。!YAN!”
言溯漫不经心地弯唇:“BonSoir!”晚上好。
伯特对他的笑颇感意外,灼然的眉眼盯他半刻,嘴角浮现一抹浅浅的笑。半晌,收了笑,瞥安珀一眼,后者扔一堆小型器械在言溯面前的地上。
正是刚才在枫树街银行,他们从言溯身上收缴的窃听器,摄像头,定位器,追踪仪。
伯特慢悠悠地摇头:“一群愚蠢的警察……包括你。连这点儿警惕和智商都没有,当我是蠢货?”
言溯意味不明地淡笑:“我认为这是他们用来监视我的。当然,全拜你所赐。”
伯特眼神幽深:“我以为你没那么蠢。”安了这些东西,你会不知道?
言溯直言:“我没你那么坏。”我遵纪守法,当然得服从警方的监视。
他的话,伯特并不全信,却不妨碍他觉得他很有意思。
言溯不动声色扫一圈周围的环境,这里的人他只认识两位,席拉和安珀。而刚才绑在十字架上的白裙女子,不见了踪影。
那张脸,他以为看到了幻觉。可他当时没有碰她,没有确认。
伯特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插着兜落落起身,目光与他平齐:“跟我去见她吧。”
言溯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