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锦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会没事的,相信我,只要他自己不放弃,就没有人可以夺走他的性命。”
她跟他很早前就认识了,好像很早很早前,她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在不断地咳嗽,断命一样的咳嗽。
好几次,她以为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但是第二天,她看到他依旧好好的,面若春风,邪魅而妖娆。
下次再见到他时,他还是老样子,咳血如花,但依旧是含笑而立,从来没见过他为他的生死而特意关注过,好像他这个人就是个奇人。
明明上一刻感觉仿佛就是一个死人了,下一刻他又是生左活虎,安然无恙。
所以,时间久了,她就看淡了他的咳嗽,看淡了他的咳血,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习惯了就好,只不过老毛病罢了。
百里锦衣一直相信夙北辰的咳血症背后一定是有原因的,但是他不说,她也不问。
她觉得总有一天,她会自然而然地知道这个原因,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
而沐非她相信百里锦衣的话,别人是夺不去他的生命的,能够夺走他生命的只能是他自己。
他的放逐,他的漠不关心,才使他的病一直反反复复,拖延到现在。
沐非似明白了,也有些模糊。
她感觉好像探索了一些东西,但是那些东西却还在迷雾之中,让她在短时间内还看不清楚,看不透彻。
空气中漂浮着浓烈的中药气味,沐非跟百里锦衣站着的位置,顺风而来,气味有些难闻。
“小老弟的药煎好了,恐怕要劳烦沐非妹妹了。”
百里锦衣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含深意地看着她。
“他好像很不喜欢喝药,不知道为什么。”
远远的,温子墨儒雅俊逸的身影慢慢地靠近了,清晰了。
百里锦衣丹凤眼中流露出一抹会心的柔光,她看了看沐非。
“小老弟就拜托给妹妹照顾了,姐姐我要出发了。有些事情,你不想做,但是必须要去做。有些事情,你不想面对,但是必须要面对。这就是身为一个帝君的责任。姐姐我其实很羡慕你们。”
她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便随着温子墨一道走了。
沐非看着百里锦衣穿戴上一身金甲的样子,英姿飒爽,斜睨天下,不可侵犯。
她的身侧,白马之上是清俊出尘的温子墨,他,一身银甲,干净明朗,俊逸洒脱。
他看着他们快马穿行,从她的身侧扬鞭而去,他们的背影融化在红日的余晖中,折射出离奇而幻变的光彩来。
马蹄声声,擂鼓震天,铁甲铿铿,人去飘渺。
只留下满地的烟尘,飞舞上空,迷离了身后明净如水的海面,迷离了站在那里目送的将士,更是迷离了沐非的眼眸。
此一别,也许是胜利的宣告,凯旋而归,举国共庆,也是时失败的鸣声,最后一次的离别,败了,便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
回身,机灵小童正端着一碗气味难闻的药汁,朝着主帅大营帐内而去。
沐非想到夙北辰清雅居里浇花的动作,想到花听白临行时的那一句留言,想到百里锦衣刚才的暗示,她不由地淡眉凝结而起,左脚开始抬起,快步进了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