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工的儿子疯啦!”
不远处的把钩工老李头见状,扯开嗓子大声喊叫起来。
然而,此时的陈默已然顾不得旁人的惊呼与劝阻。
他双手紧紧抓住罐笼的铁索,顺着绳索飞快地向着漆黑深邃的矿井底部滑落下去。
冰冷刺骨的井水不断从井壁渗出,无情地拍打在他的后背上,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衫。
不过,对于有着前世二十年煤矿机械厂工作经验的陈默来说,即使闭上眼睛,他也能够清晰地摸清每条巷道的走向。
此时此刻,他就像一只敏捷的猎豹,在黑暗中急速穿梭……
掌子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声,仿佛整个地底都要被震塌一般。
紧接着,地下水裹挟着大量的煤渣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喷出。
瞬间,原本干燥的工作区域变成了一片泽国,水深没过了人们的腰部。
陈默站在这齐腰深的湍急水流中,毫不犹豫地高高举起经过改装的矿灯。
那雪白而明亮的光柱犹如一把利剑,狠狠地劈开眼前无尽的黑暗。
他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大家快往高处跑!
一定要扶住身边的锚杆!”
十二名矿工们听到陈默的呼喊声后,纷纷惊慌失措地循着那道耀眼的光斑,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朝着竖井方向奔逃而去。
在这群逃命的人群当中,最后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让陈默的眼眶不禁发热。
只见那个人头上戴着的安全帽已经被强大的冲击力掀飞,露出两鬓斑白的头发。
再仔细一看,那人身上穿着的工装裤上居然还别着一支自己曾经送给父亲的英雄钢笔。
“臭小子……”
当陈建军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推上罐笼时,他的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他嘴唇哆哆嗦嗦地说道:“你怎么会知道这里要出事啊?”
此时,地面上传来阵阵呼啸而过的冷风,其中还夹杂着急救车刺耳的鸣笛声。
陈默精疲力竭地瘫软在一堆黑乎乎的煤堆上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摊开手掌,看到掌心处被铁索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此刻正火辣辣地疼痛难忍。
然而,这种肉体上的痛楚对于他来说,远远比不上前世接到父亲遇难噩耗那一刻所带来的痛苦的万分之一。
就在这时,苏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走到了陈默身旁,并默默地蹲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