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珍楼的牌匾叫秋雨洗得锃亮,江晚渔踮脚往门楣上挂红辣椒串。
公社大喇叭正播着《社员都是向阳花》,却压不住街角吉普车的轰鸣——那辆沪牌轿车她认得,是原主那个知青返城的前未婚夫陈明华的!
“阿姐!”
江小鱼从人堆里钻出来,裤脚沾着泥,“姓陈的带个烫卷发的在供销社指指点点,说要揭发咱们搞资本主义!”
锅铲在铁锅里旋出个漂亮的弧,爆香的姜蒜混着野山椒呛得人流泪。
江晚渔把腊肉片甩进锅,火光映得她眉眼凌厉:“把泔水桶提到后巷,等会儿有贵客。”
话音未落,木门帘被金尖头皮鞋挑开。
陈明华卡其色中山装笔挺,腕间上海表晃着冷光:“小渔,只要你把饭馆过到我名下,我就能帮你弄到返城名额。。。。。。”
他身侧的卷发女青年突然干呕,绣着玉兰的手帕按在唇上:“明华,这油烟味。。。。。。”
“孕妇就别来灶房凑热闹。”
江晚渔舀起滚烫的辣油浇在酸笋上,“酸儿辣女,这位同志要不要试试?”
陈明华脸色骤变。
他返城时隐瞒了乡下订婚的事,如今攀上的局长千金要是知道。。。。。。
“你血口喷人!”
“上个月县医院妇产科登记册第17页,”
陆沉舟拎着血淋淋的野兔跨进来,军靴在地面碾出湿痕,“需要我背档案号吗?”
卷发女夺门而逃,高跟鞋崴在泔水桶旁。
陈明华去扶时被江小鱼“不小心”
泼了满身馊水,镶金边的眼镜片碎在鸡屎堆里。
陆沉舟把兔子扔上案板,刀尖挑着张皱巴巴的纸:“你要的食品厂批文,代价是给县里办厨艺培训班。”
江晚渔展开盖着红戳的文书,油墨香混着男人身上的松针气钻入鼻腔。
他军装肘部又磨破了,露出的纱布渗着血——昨夜定是去猎野味换批文了。
“砰!”
后窗突然砸进半块板砖。
赵红梅侄子趴在墙头叫骂:“破饭馆明天就充公!
省里特派员。。。。。。”
陆沉舟的匕首擦着他耳廓钉在梧桐树上:“回去告诉你姑,她藏在知青点茅坑的粮票泡胀了。”
闹剧收场时,晚霞正烧红半边天。
江晚渔把最后一块腊肉焖进陶罐,转身撞上堵温热的墙——陆沉舟不知何时挨得这样近,掌心躺着枚弹壳磨的顶针:“修房顶时捡的。”
“哄孩子呢?”
她捻起沾血的顶针,“军械所82年才产的子弹,现在才75年。。。。。。”
话尾戛然而止。
陆沉舟眸色暗如深潭,腕骨处旧疤狰狞——那分明是枪伤!
夜雨骤降时,秘密终被浇透。
江晚渔攥着顶针撞开村尾山洞,马灯照见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
1978、1983、1990。。。。。。每个年份下记着大事件,笔迹竟与陆沉舟的军刺刻痕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