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叶亦就要饿到发飙,一旁观战了许久的季望忽然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咳……”
众人齐刷刷抬头:“??”
汤原被赵局打压出了后遗症,此时竖起一身警惕的刺:“干嘛,吃个饭还要领导发言外加总结陈词吗?!”
季望在四道错愕的目光注视下不慌不忙地把一整盘肥牛、肥羊、鹅肠全部都倒进辣锅,并且一字一句平静道:
“现在锅里的全是我的,你们先别吃。”
众人:“!!!”
汤原胆子最肥:“这一桌最大份的你都吃了,那我们吃什么?虽然你是领导但是你也不能这么过分,你这属于饭局霸凌……”
很肥的胆子被季望扫了一眼之后闭上嘴放下筷子正襟危坐,其他人更是不敢吭声了。
季望把自已的盘子装得满满当当,直到再也装不下,然后略微苦恼了一会儿,问坐在他旁边的叶亦:
“装不下了,你吃么?”
上一秒还在和大家同仇敌忾在心里咒骂的叶亦,下一秒连忙送出自已的碗:
“吃!鹅肠多来点,谢谢。”
季望坐下之后,争夺战再次打响。
叶亦专心致志干饭的时候,听到季望在一阵嘈杂声中低声问:“在审讯室里,关于武士在吉城的那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亦吃人嘴软,只能老老实实答话:
“安城市有些朋友,让他们帮我查的。我只是知道他常常偷偷回去吉城看儿子,最后一次是三个月前,武士和儿子一起出门,但是最后他的行踪出现在一家地下赌场,紧接着就是派出所收到孩子坠井的报案……中间的故事情节,就是连蒙带猜了。”
季望不太能吃辣,索性就放下筷子一口一口喝着可乐,任由叶亦一点点把他碗里的鹅肠掏空,半晌后他才沉声说:
“你基本都猜对了。申芳的现任丈夫在三个月前就报了失踪,刚刚武士交代,他把申芳打晕了之后装进自已那辆电动三轮车里,从吉城一路运到了安城,在建筑工地把人杀了之后就地埋了。”
叶亦冷冷淡淡地评论:“他就是一坨烂泥。”
刑侦难得不用加班,大家玩得有点疯,吃饱喝足之后的汤原举着手机继续组下半场的局:
“什么结案报告啊明天再说吧,反正凶手抓到了就歇会儿吧!哎,你们听说过花语木偶剧场了没?她们这个月在安城市有演出!”
小胖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捧场:“什么东西,木偶戏吗?”
汤原神采奕奕:
“跟以前那种举着两根棍子的传统木偶不一样,这个剧团是演员穿着演出服,戴着木偶头套表演,演出的剧目叫《白雪公主》,中西结合,还挺有意思的。”
小胖拎起外套就吆喝道:“愣着干嘛?走啊,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一顿饭到了尾声,叶亦脑子里始终惦记着林丽丽的那枚戒指,便没和他们一起,而是散着步往家的方向走。
她照例到中一路喂了流浪猫,又在路边的水果摊买了些草莓,才回到小区。
家门还没开,倒是先听到里面林丽丽歇斯底里的怒吼:“滚出去!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你脏!”
老叶的声音像是断掉的木珠子,零零碎碎的解释夹杂在粗喘的呼吸声中,然而林丽丽的吼声决绝而痛苦:
“我冤枉你?你跟那姓莫的女人都睡一张床上了,还有脸说我冤枉你了!?”
老叶结结巴巴地在怒吼和哭泣声中努力解释:
“我真的只是昨晚应酬喝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她那儿去了,丽丽你听我说……”
“滚!要不是外卖送错了,我刚好送到她家去,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在别的女人床上混成这样!你滚!在小亦回来之前,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叶亦拎着水果在自家门口站了好久,终究还是没有推开门,只是自嘲地扯扯嘴角,转身下楼。
从前她对于爱情的所有期待,都来自于父母,来自于老叶和林丽丽的伉俪情深。只是奈何这世间纷纷扰扰,一生一世一双人竟成了云端的奢侈品。
或许是刚刚经历了章虹和王七的案例,在得知父母的纠缠时,她居然就这么平平淡淡就接受了,就好像只是在饭桌上不小心吃了一道馊掉发臭的菜,吐出来漱个口就算是过去了。
叶亦把刚买的草莓顺手给了路边的乞丐,轻车熟路绕到距离小区不远的维尼酒吧。
不料刚坐稳还没点单,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哟,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