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轻轻点在舆图,不待付燚解释,关将军却是替他缓缓道:“郏县虽在颍川境内,却是进入司州之要道。
你想要攻下此处,做出向司州洛阳进军的假象,进而调动许都的魏军。”
微微点头,关将军也是再度肯定道:“这想法固然是好的。”
“不过。”
还不付燚高兴呢,关将军却是忽然抬起了头看向付燚,这才接着说道:“父城与郏县之间的距离说近也近、说远也远。
除非你拿下父城之后,立即马不停蹄地赶赴郏县,否则,父城一旦陷落,郏县很难得不到消息。
如此一来,以你三千军,想要在其有备的情况下,快速攻下郏县,几乎是不可能的。”
闻言,付燚脸上欢喜的神色便是僵在了脸上。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关将军:自己此番北上计划中的漏洞,在关将军的眼中几乎无所遁形。
当即,付燚也是微微躬身而道:“正如将军所言,末将正是这么设想的。
直接进攻郏县、亦或是分兵之法,末将也曾设想,却都无法施行。
如此方案,已是末将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案了。”
是的,不打父城,直接进攻郏县的方案,付燚不是没有想过。
可那样一来,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要知道,郏县可不是在边境上,从荆州边境向郏县突进,哪怕是急行军的速度,也至少要一日一夜的时间。
一日一夜的时间,还是在对方的地盘上,不被发现的几率几乎是零。
换言之,即便付燚直接进攻郏县,也未必就能掩人耳目。
而郏县作为进入司州的要地,其防御显然要比区区一座父城要严密上许多。
若是能一举拿下郏县那还好,一旦进攻郏县失利,付燚整个北上行动也就此结束了。
相反,若是兵出父城,至少能先解决掉粮秣的问题,哪怕之后并不能顺利拿下郏县,付燚也依旧有腾挪的空间,虽然效果或许不大,但至少也能让魏军难受一番。
至于拿下父城之后,直接分兵,一部分留在父城收集粮秣,主力立即兵出郏县,也是行不通的。
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付燚此番能带出去的兵力就只有三千之众。
兵力就这么多的情况下,分兵,那就是在给魏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要知道,魏军的主力虽然集中在许都,但颍川郡内的世家门阀们,可不是说说而已的,集中个千把两千人简直不要太轻易。
因此,“先攻父城,再袭郏县”
的战术虽然不算高明,但却是保证此番北上有效的唯一战术了。
嗯,至少在付燚看来是这样的。
但,显然,关将军却并不这么看。
看着有些无奈的付燚,关将军却是再度指了指桌面上的舆图,随即却是再度开口问道:“你在思索战术之时,一定也用着这幅舆图吧?”
付燚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关将军闻言,却是微微一笑,随即又从身后抽出了一副舆图摊开在了桌面之上,这才说道:“若是将目光都集中在了颍川和司州,你这方案当然是唯一的办法了,可若是将目光放大一些呢?”
闻言,付燚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当即也是朝着新的舆图看去。
目之所及,原本占据了大半个桌面的颍川郡此刻已经缩小了一半不止,而在颍川郡的南部,分明多出了一大块的地盘。
瞬间,付燚便是明白了关将军的意思,道:“将军之意是,豫州汝南郡?”
“然也!”
关将军点点头,随即也是继续说道:“据细作与探马来报,原驻豫州徐晃所部已经移驻颍川许都,此刻整个豫州汝南郡境内,几乎没有太多驻军。
只要你能进入汝南郡,将如龙入大海,再无人可阻也。”
说着,关将军也是在舆图上稍稍一划,道:“与其出父城而攻郏县,试图以司州要挟,不如直接从舞阴城(属南阳郡)直入汝南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