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追随王爷多年,自然知道王爷拳拳为国之心。但天下间,便是寻常百姓家,也常有兄弟为争家长而阋墙,世人又如何会相信王爷并无问鼎天下至尊宝座之意?”
牧流光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哀悯地说。
睿王一怔,继而浮出一丝悲哀的神色。
是的,全天下,有谁会相信他没有半点想要僭越、取代皇上的心?
那时,太后尚在,舒家当权,他也手掌权鼎。有多少官员,冒着被他斥责、贬官的危险,前赴后继的向他进言,让他取当今皇上而代之?
就连皇兄,曾几次三番明里暗里的向他表示,要让位于他。
可他拒绝了。因为那是他的皇兄,是他想保全的亲人。
他虽是王爷,但尚有母后,尚有一切。
可皇兄一旦失去了皇位,便失去了一切。
没有权力,没有健康,没有关爱,只能默默在深宫中,心如古井地等待着哪一日太后心血来潮,赐他一杯鸩酒。
但如今,到底今时不同往日。
皇兄有了爱人,有了支持自己的势力,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如何不想保护这一切,以及带给他这一切的人——胡沁华。
所以,一旦他今日去皇兄面前揭破此事,只怕换来的,会是皇兄对他的猜忌,从此兄弟不睦,内斗频生。
这也是他一直担忧的问题。
牧流光说得对。
可是……
睿王看看手中的供词,闭了闭眼,终是下定了决心。
“走吧,随我入宫。”他淡淡的,却无比威严地道。
“王爷!”牧流光大急。
睿王抬手制止,依旧平静地道:“事实上,此事我本就不欲打算惊动皇上。但我仍要入宫,去会会胡贵妃。”
他,也是时候去会会他那位外表看上去温良无害,美丽柔弱,实则心思狡诡,七窍玲珑,杀人无形的嫂嫂了。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那份供状,眼中慢慢浮出难过,温柔地低语:“这既是她最后的愿望,我总要一试。”
“可王爷,若您不惊动皇上,却私下与胡贵妃交手,让她知道你知道了她的底细,只怕她为求自保,反倒会对您不利啊!”牧流光听睿王如此打算,立刻反驳道。
睿王闭了眼,深吸一口气,“顾不得了。此事她既托了我,我必要平安将陈子岩……和她,平安地带回来。”
说罢,他再不多言,径直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牧流光犹不死心,看着睿王的背影,大叫道:“可王爷,您想过没有,若你真将陈子岩与商娇都救了出来,经此大难,陈子岩与商娇还能放开彼此吗?王爷,您真的甘心吗?”
睿王闻言身形一顿,久久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