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泽惊慌失措,立马挪了两下,上前扶起陶婉。
陶婉使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他,看向他的复杂目光中,是嫌弃,是疏离,是愤懑,是担忧,既是不甘,也是不舍。
陶婉手臂撑不住力,再次重重倒下,目光空洞地望着床幔,任由齐泽慌乱地为她擦拭嘴角的血——她此刻是一点也动弹不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已然消失殆尽。
齐泽擦拭之后,看着已是弥留之际的陶婉,又再次陷入迷茫之中,不知道能为她做些什么。
说不恨她,那是假的。
可若只说恨她,这连自己的心都骗不了,又何谈骗过世人……
她说自己是不孝之子,或许自己当真是让她失望了。
齐泽啊齐泽,自己恨她怨她,可她还不是照样对你心有不满吗?你又真的尽到了一个儿子的责任了吗?
罢了,她或许真的厌烦了自己,眼下倒不如让她见见更在乎她的和娘娘……
“母亲……我去吩咐宫人寻太医来问您诊治,再将和娘娘寻来……”
齐泽刚要走,便听闻陶婉虚弱地唤住他。
“泽儿……”
“母亲……”
齐泽不忍,果真立马靠了近来,“泽儿在这呢……”
“我的儿……”
陶婉喃喃,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少年,“以后母亲不在,你要保护好自己……母亲不能再护着你了……”
“你放心母亲,我知道……”
“你别怪母亲疑心……你一定要防着宫里所有的人……皇后说,沈相已经投靠了她,你以后在明面上不能和沈相走的太近……”
“好,我都答应母亲……”
齐泽落下泪来,哽咽道。
“好孩子,不要哭,”
陶婉虚弱地抬起纤瘦的手腕,试图最后一次为孩子拭去泪水,“母亲会在天上看着你……日日为你祈福,保佑你一生平安顺遂……
你要……好好活着……”
泪珠落至指尖,便见悬到半空中的素腕径直垂落,徒剩下泪痕还留在面颊上,齐泽生无可恋,还留恋着那指尖划过面容的温存。
果然,眼泪是咸的,齐泽笑了笑,刚刚抹去眼泪,一排排泪珠又不争气地似珍珠断线般落下,滴到那只体温正渐渐散尽的素手上。
“母亲……”
在她走后,齐泽终是哭得泣不成声。
拭了又拭,最后平静下来,郑重地为陶婉磕了三个响头,暮光透过轩窗,映得尘埃飞扬,照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本该暖意洋溢的齐泽,身心却全似落入了冰窟。
叹人生、杳似萍浮。
又翻成轻别,都将深恨,付与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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