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明宪脸色惊惶,踉踉跄跄跑进了安荣院:“我母亲、我母亲是谁?”
她失魂落魄,脸色苍白,像是从地狱里转了一圈似的,老太太吓得一把抱住了她:“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她老人家只顾注意庄明宪的神色了,根本没听见她嘴里嚷嚷的是什么。
“你说!你说!”庄明宪抓着老太太的胳膊,声音尖锐地问她:“你告诉我,我的母亲究竟是谁?”
她没有等到老太太的回答就晕了过去。
“安安!”老太太吓得魂飞魄散,恨不能跟着她一起昏死过去:“快,叫大夫来,叫大夫来!”
……
庄明宪没有大碍,是惊惧交加之下怒火攻心造成的昏厥,大夫开了安神药,说只要她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老太太喂她喝了药,却不放心,守在她的身边,连午饭都是在庄明宪床边用的。
本以为庄明宪下午会醒,不料她竟然浑身滚烫,发起高烧来。
“不要,不要,我不要嫁人,不要嫁人!祖母,我不要嫁人!”
她摇着头,喃喃地说着胡话,眼泪顺着眼角朝下掉,两只胳膊也无意识地摆动。
那无助痛苦的模样,让老太太看着,觉得自己心肝被人摘去似的疼。
“祖母在,祖母在呢,有祖母在,谁也别想委屈强迫我得安安。”老太太握着庄明宪的手,跟着她一起哭。
儿子死之前,将安安托付给她,她却没能护住安安。
老太太心痛极了。
她片刻不离庄明宪,让人去叫张老大夫。
等张老大夫从城南赶过来,给庄明宪开了退热镇定的药,她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安安!”老太太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低声说:“乖孙,祖母在呢,祖母护着你,乖乖睡吧。”
她放下帐幔,从屋里走了出来,眼中竟是前所未有的凌厉。
她对童嬷嬷、谷雨说:“你们好生守着小姐,若是小姐醒了,痛了,叫人了,立马告诉给我知道。”
她又对福姑说:“叫松涛居服侍的小厮来花厅。”
她要亲自问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当时小厮就在房中侍候茶水,来龙去脉自然一清二楚。他跪在地上,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老太太越听越怒,待听到薛姨奶奶挑唆老太爷打了庄明宪一巴掌,她“砰”地一声,踢翻了凳子。
“薛玉娘、薛玉娘!”她连名带姓叫着薛姨奶奶的名字,语气里都是咬牙切齿的愤怒。
小厮的声音应声而止,老太太却狠狠瞪着他:“继续说!”
小厮从未见过老太太发过这么大的火,那模样像是要吃人一般,吓得他哆嗦了一下才继续把剩下的话说完。
“还有吗?”
老太太收敛了所有所有的怒气,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可是这种平静太可怕了,比刚才发怒还要让人觉得害怕。
“没……没有了。”
小厮如蒙大赦地逃了出去。
福姑急急忙忙跑进来:“老太太,老太爷正朝安荣院来呢。马上就要到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次争吵必然比之前更要剧烈了。
“嗯。”老太太神色平静,缓缓说:“我就在这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