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汹涌地漫过我跟他的口鼻。
海面之上,汽艇爆炸了。
热浪传递到水下,爆炸的火焰是和中原中也鬃发一样的橘色。他的蓝眼睛进了咸水,盛放着无穷的惊恐,生命力和怒气。手脚挣扎了几下,吐出一串气泡,后来像秤砣一样往海底沉。
“……”坏了,他怎么能不会游泳呢?
果然男人再漂亮,像秤砣也不行。
我无可奈何地往下潜。
-
我们所在的位置很接近码头了,中原中也看着纤细,却是一个接近成年的男人。在我们俩同归于尽前,我拖拽着他连同他身上一大堆水的分量上了岸。衬衫浸湿后黏在他的胸膛,秀丽的五官,妥帖黏在脸颊上的湿发,中原中也昏迷的时候纯洁得像丘比特。
由于用力过猛,我手上的三个指甲盖被掀开,血丝混着海水很快消失无踪,痛感却保留了下来。我自己也手撑码头脱离水面,大口地喘气。除了手臂脱力,我全身上下湿透了。
沿着海岸线传来狗吠和搜救声,强力手电筒把黑夜割破得七零八碎。这个夜晚,我从二流侦探,演到穿冒牌华伦天奴的灰姑娘,再到救港-黑王子上岸的小美人鱼。实在是演不动了,如果我的命运也是由某个人书写的,她一定是个童话拼接怪。呸,臭作者。
王子还在昏迷,但他的手用力得足以在我腕上留下指痕。
我平静地看了他五秒,将他的手指掰开。
“我不欠你了。”我低声道。
临走我偷偷在他的小腿踢了一脚,保持人情债的收支平衡。反正他不会知道是我干的,大不了赖给太宰。
-
我刻意往搜救队的反方向走,因为光脚,很快足底被碎礁石磨出了血。这下真成小美人鱼了。终于看到了一座灯塔,我很想进去找一口淡水喝。手刚摸到脱落的绿色铁皮,我发誓只在墙上靠一会儿,打个盹,找到食物和淡水就继续走。
接着我的眼睛就困得睁不开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眼皮被轻轻扒开,手电筒的强光照进瞳孔,我畏缩了一下,被温柔地掐住下巴。
光背面的人影我看不清,依稀能瞧见一个黑发男人的模样,优容而缓慢,是典型上位者的口吻:“这就是给我们惹了一堆麻烦的入侵者吗?”
他居然带着笑意说出了这句话。
我以为他会割开我的喉咙放血,身体的失重后,我被他打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