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要脸和别人做了丑事居然还想推到世子的头上来”
“都说南楚民风严谨,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
那些嘈杂的声音不断地充斥着安瑟舞的耳朵,她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脸色也愈发苍白。她抬起头,好像所有的人都在想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所有的人都在骂她
她“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指着齐靖霄厉声尖叫:“闭嘴,都闭嘴你们别再说了,别说了都是他,都是他害我的是他故意要害我的”
安瑟舞站起身,将所有的人都忽略了去,时而涕泗横流、时而仰头大笑,脸上以及身前的衣襟上都满是鼻涕泪水,看起来狼狈之极。
“不会是真的疯了吧”已经推到一边的齐静沅小声地对齐靖霄嘟囔了一句。
“自作自受而已。”齐靖霄冷冷答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齐静沅撇了撇嘴,她这个弟弟看着温润亲和,其实心肠比谁都冷。若是不在乎的人,根本是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安一峰煞白着脸色,实际上身子已经在隐隐颤抖。他在南楚可以巧舌如簧、可以媚言惑君,也可以作威作福。但这里是东齐,凭着他刚刚知情不报甚至是帮着安瑟舞诬陷齐靖霄,齐浩南和齐子皓就可以立时取了他的性命
但是,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齐浩南此时充分地展现了一个大国之君的胸襟和气度。
他看着安一峰,笑道:“常言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安大人也只是为了安小姐这才将错就错的,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想而知,安大人和安小姐可真是父女情深”
安一峰面带疑惑地看着齐浩南,不明白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也只能就坡下驴,擦着脸上的泪水道:“齐皇圣明”
齐浩南目光转向坐在地上吃吃傻笑的安瑟舞,勾了勾嘴角:“既然这样,安大人是否应该给安小姐做个主呢”
“臣下愚钝,敢问齐皇的意思是”
“自然是和安王殿下借个翁婿之缘了”齐浩南好心提议道,“当然这只是朕的提议,安大人听听即可。”
齐浩南说得轻松,可是安一峰却从他眼里清晰得看到了一丝寒意,若是他不开口让楚天询受了安瑟舞,他就别想活着离开东齐。
他不明白齐浩南的用意,也不觉得自己一个臣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威逼楚天询这个皇家王爷有什么不妥。这早已是家常便饭
“多谢齐皇提醒,其实安王殿下一早便向臣透露过要纳小女为侧妃之意。”他枯瘦的老脸上挂上了一丝笑意,同时偏头朝着楚天询投去了一眼。
他自认为已经给了楚天询面子了,只是要了一个侧妃之位而已。他们安家的女儿,即便是做正妃那都便宜了楚天询。
楚天询敢怒不敢言,只好附和着安一峰的话往下走。但是明眼人都看上了他脸上的不情愿。
也是,哪个男人会愿意要一个疯子啊,况且这安家姑娘又不是什么天姿国色说不定之前那事就是这不安分的安家姑娘自己设计的
“好,既是这样,此事便就此作罢”齐浩南大度地道。
话题中心的定王府也没有人再开口追究,其他人便也只当看了一场笑话。安一峰新中航虽然已经觉得今晚之事太过诡异,处处透着破绽,却又找不到哪个破绽的源头,亦或者是今日这事的用意。当然,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悔之晚矣了
安一峰低着头闷闷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接下来宴会如旧,可是却好像多了一分僵硬。
而楚天询对上了齐子皓的视线,暗中对他恭敬地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表达着某种意思。
安瑟舞被人带了下去,只是齐靖霄在看到她眼底的那一抹愤恨之时,对着身后的护卫低声吩咐了一句。
“你又打的什么什么主意呢”齐静沅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离开的护卫,好奇道。
齐靖霄嘴角勾起,眼中一丝狡黠流转:“没什么,就是让安瑟舞疯下去而已。”不管此刻是真的还是假的,以后她再也不会有机会做个清醒人了
齐静沅努努嘴,目光转向了别处,正好对上了斜对面的燕云琛,甜甜地朝着他一笑。燕云琛的眉头萦绕着点点愁思,但还是对着她勾起了嘴角。
这一幕看起来极其和谐温暖,可看在科林瑾眼里却是极其碍眼。他湛蓝的眸子紧紧眯起,看着燕云琛的目光锐利得就像黑夜里盯上了一只濒死猎物的猛兽,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毕露,若非很好的掌控力,定然会将之当场捏碎。
压下心里的云涌,他端起酒杯仰头倒了下去。
亥时初,从宫里参加宫宴回来的马车停在了定王府门口。
齐子皓和叶卿清刚下马车,一个墨色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径直跪在了齐子皓面前:“见过王爷、王妃”
齐子皓见到来人,嘴角泛着嘲讽,讥诮道:“你这般大喇喇地不顾身份在定王府门口等着本王,就不怕你在西秦的那三年前功尽弃”
科林瑾沉默以对,低着头,是以众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齐静沅见到他的时候却意外地平静,就像见到一个普通朋友一样,在他抬起头时,朝着他笑了笑。这些天,好像她的生命里从未有过科林瑾这个人一样,不是刻意地将他忘了,而是很奇怪地没有想起来。
或许,还是叶卿清当初说得对,当齐静沅遇到那个命中该属于她的人,便能自然而然地从科林瑾的阴影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