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渚大失所望。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苏青垂下头:“可就是我因为离开了城头,没有发现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北戎人夜袭。”
叶秉烛道:“粟城城楼极高,被世人称为‘玉屏山下玉屏关”,北戎要袭击,也不可能选择粟城!”
“但助他们攻城的不是普通玩意儿!”苏青的身体微微颤抖,恐惧的情绪如能够传染一般,笼罩在群匪之间,“那是一种,半人……半兽的诡异之物!”
半人半兽!
北渚与叶秉烛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骇。
与京师之中所出现的异兽一样!所以,京城之祸果然与北戎脱不了关系!
“那群畜牲如有钢筋铁骨,攀爬城墙易如反掌,很快就进了城。”苏青恼恨道,“也怪我,擅离职守,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让他们钻了空子!”
之后的事情,便发生得太快。
匪寇们情绪都低落下去。
“北戎人心思歹毒,那群畜牲也颇邪性。一旦被他们抓伤,哪怕不死,身体也会发生变化……我们将军,便是如此。”
谈话间,众人终于到了山头,一片木头搭建的房屋也出现在眼前。
这山上竟还藏着不少人,来来往往穿梭其间,其中不乏少年和童孩。他们都穿着大绥的服饰,只是个个瘦弱不堪,有的还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想来,在此处日子过得并不好。
他们一见苏青,都欢欢喜喜地打招呼,全然不像是土匪。
他们当然也不是土匪。
苏青一刻也等不得,直接带着叶秉烛和北渚便去见苏卫将军。
沿路不断有人在打量叶秉烛和北渚,眼神虽谈不上恶意,但也让人颇不舒服。
直到来到一栋独立的木屋,苏青转身对两人道:“里面狼藉,还需二位见谅。”
北渚道:“无妨!”
木门推开,先是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味道直冲人的灵台,带着诡异的不祥和血腥。
叶秉烛下意识皱眉,捂住了鼻子。
阳光照进了被封死的房间,也惊动了屋子里的……人。
人?
只见一团黑影蜷缩在角落里,因为光的照射而受到了惊吓,猛地跃起,躲进了另一个黑暗的角落。北渚定睛细看,发现此人身形高大魁梧,满身脏污,只怕这阵阵恶臭就是从他的身上传出的。
而可怖的是,他的身上裸露出的部分已经被黑色的鳞片覆盖!
密密麻麻的鳞片,像是蛇,也像是鱼。他身上有的地方没有鳞片,却是血肉翻起,想来应当是被人大力抠挖所致。
“将军!”苏青三两步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可对上男人防备的目光,手又不得不收回。
“这就是苏卫将军?”叶秉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与叶临渊齐名的粟城守将苏卫。
苏青苦笑一声:“是啊,他是我们的将军。”
“为何此处有如此重的血腥之气?”北渚问道。
苏青说:“将军中了北戎人的阴招,不知患上了什么怪病,竟生出许多鳞片,神智也渐渐不清楚。后来我们发现,血——人血可以让将军短时间清醒,甚至减缓他异变的速度,所以,我们便轮流放血予将军熬药。”
叶秉烛想到山下他们的言语,顿时明悟:“不仅是你们吧。在山中拦路劫掠,却不要金银,只求性命——你们在杀无辜的路人,放他们的血给苏卫!”
“那又怎样?”苏青竟很平静,“将军是为了守护这个国家才变成这样的,他劳苦功高,杀几个人又如何?”
叶秉烛对苏青的想法不知可否:“为何不投奔朝廷寻求帮助?”
“你以为我不想吗?”苏青恨恨道,“可皇帝昏庸,阉人当道!粟城丢了,我们找到朝廷,难道能逃脱一个死吗?连你们最开始也以为是我们临阵脱逃,才丢了粟城。所以皇帝不会这么认为吗?”
对于这群从粟城逃离的人来说,好像已经没有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