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东闭著眼睛装睡,他希望有一天青渊出去后就再也不回来,或是回来后对他说:“梁振东,我们分手吧。”
他期待她会自行离去,又期待她永远不要离开。
青渊走了很久,他才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刷牙洗脸。
他刚刷几下,屋外门铃疯狂大作。含含糊糊应一声,门外的人不依不饶。没办法,他只好穿着睡衣睡裤,踏着拖鞋带着满嘴牙膏泡去开门。
门外两位男人,一位五十上下年纪,西服笔挺,满脸怒火。他把梁振东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另一位矮个中年人,显然是陪这位怒气冲天男人而来,他看梁振东的眼神犹疑甚至是同情。
“找哪位?”梁振东问他们。
阮次山眉毛直跳,把梁振东他的话在嘴里咬牙咀嚼。
他来的路上一直不能相信,乖乖女儿会瞒着他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结婚!但真的看见这个男人在女儿的房子,胡子拉碴,满嘴牙膏又由不得他怀疑。
他真想冲上去一把揪住梁振东的衣领胖揍他一顿。
梁振东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既不认识眼前气势汹汹中年男人,也不知道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请问,你找谁?”他又问一次,有些不耐烦。
张叔看情形不对,怕两人会打起来,忙解释:“青渊呢?我们找青渊的。”
梁振东警惕地扫他们一眼,摇头,“青渊不在家,要不你们留下电话或是姓名,回来以后我告诉她。”
阮次山捏紧拳头,使劲控制情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声说道:
“我姓阮,叫阮次山,是青渊的爸爸。”
这下,轮到梁振东发懵了。
阮次山,阮次山——
“宏盛”老板?
他不相信眨巴眼睛,城中土豪阮次山会是青渊爸爸?他傻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想到要问声好,叫阮叔叔?不好。他已经和青渊结婚,但叫爸爸,他着实喊不出来。
只好避重就轻说了一句:“青渊不在家。”
“我知道。”阮次山表面风平浪静,内底波涛汹涌,大喝一句:“我找的是你。”
说完,不客气推门进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阮次山盛气凌人,夹杂着一肚子火气而来。而身为晚辈的梁振东,名义上也算他半子,气焰上矮下三分,不打招呼便娶了人家女儿,这事也做得不地道,本身理亏,越发心虚起来。回房间磨磨唧唧换了衣服,到厨房烧水泡茶。
“小伙子,你和青渊是怎么回事啊?”张叔悄悄进来压低了嗓门,问梁振东道:“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和家里商量呢?至少也要见见家长啊!你看……”他指了指坐在客厅的男人:“你知道他是谁吧?怎么能这样?”
梁振东苦笑,如何结婚的他自己还稀里糊涂哩!
青渊不也没见他父母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叔叔,我和青渊是成年人了,请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吗?”梁振东心乱得很,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陌生的亲人,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去做准备,而不是这么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他家门口。
“你好自为之。”张叔端起一杯茶闪到阳台,把客厅留给初次见面的翁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