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正午,丹娘才起身。
一面用饭一面听陈妈妈的回话,听到一半,她就忍不住笑了。
“夫人这是……是老奴太不稳重了吧。”陈妈妈还是有点惴惴难安。
丹娘摇摇头:“你做得很好。”
像翁元雁这样身份尴尬的妾室才是真正难招呼难应对的。
她明面上只是沈家二房的一个姨娘。
可偏偏来头不小。
一般高门大户的正头娘子、管事奶奶,哪个愿意把这样的小星当个正客来待的。
也没有姨娘独自一人登门的道理。
这是完全没把王氏放在眼里。
丹娘见与不见都得罪人。
见了,那是打自家弟妹的脸;不见,那是明摆着给翁姨娘送告状的把柄,又叫那琼妃视她为眼中钉。
有道是,两害取其轻。
她已经在圣上跟前过了明面,摆明了与琼妃处不来。
再说了,上回春日宴的事情她不信皇帝半点不知情。
青天白日的,朗朗乾坤。
又在那一片宫墙之中,看似威风森严的殿室实际上跟纸糊的没区别,根本藏不住消息。
既然已经有了决断,又何必中途改了主意,反叫圣上知晓了心生疑窦。
丹娘这头没见翁姨娘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王氏的耳朵里,当天下午,王氏来接松哥儿时,就给丹娘带了好些东西。
“这些都是前段时候我娘家兄长回老家带回来的特产,都是些京内很难买到的干货。”
王氏笑盈盈,眼角眉梢透着喜悦。
丹娘望着那一大堆礼盒,不免惊愕:“弟妹也太多礼了。”
“应当的礼数,若非嫂子照拂,我家松哥儿哪能来这儿启蒙读书。”王氏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今儿早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那一位回去后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从她压低的声线里不难听出快活的语气。
丹娘奇了:“她倒是没为难你?”
王氏勾起嘴角:“我是过惯了清静日子的,自然是能躲就躲,可她若是不依不饶的——”
说罢,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那我巴不得她闹起来呢,这会子……沈瑞正对她烦得很,她若是闹起来,又是要一通争执了。”
王氏却不知晓自己一语中的。
就在这妯娌二人说说笑笑之时,翁姨娘与沈瑞再一次闹翻了。
翁元雁哭湿了一条帕子,委屈至极。
沈瑞面沉如锅底,负手立在窗棂之下,也不看她。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她故意放大的抽泣声,一股压抑的烦躁的气息笼罩二人。
“我不过是想去跟长房那头说一声,却不想碰了个这么大的钉子,叫我在下人面前都颜面扫尽!”
“大嫂子那般人品,怎么就为难起我来了?我又不是为了自个儿,是为了你,为了咱们府里!”
翁元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前两日去过宫里了,娘娘已经流露了几分意思,说陛下不日就要有晋封的旨意下来……”
这话一出,原本想发作的沈瑞瞬间冷静了。
他忙快步走到她身边,急问:“什么旨意?可是要……晋封娘娘为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