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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最本能的要求,但却不用出口。
齐昭昀轻轻抚摸他的耳际和后颈,温柔而温吞的答应了:“好。“
顾寰得到了承诺,也就任由他把自己半拖半抱起来,往卧房走。他确实喝醉了,和前几次还有点不一样,肢体不再协调,运动起来也不轻松,软趴趴的由着齐昭昀摆弄,且反应相当迟缓。虽然嘴硬,但齐昭昀很快还是明白过来他喝得不少,忍不住在把他放到床帐里面之后摸黑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唇,被他轻易的张嘴含住了。
口腔高热又湿润,舌尖抵着敏感的指尖缓缓上移,顾寰像个吃奶的孩子似的含着齐昭昀的手指,并未使这种感觉变得纯情一点。齐昭昀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哄他:“松口。”
不过似乎这不足以让顾寰明白,反而令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他将将要抽出来的手腕,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齐昭昀知道自己应该去倒一盏冷茶给他喝,或者拿来点醒酒汤。但似乎只要顾寰不放开他,他就没法走,也不舍得走。这感觉神秘而强有力,把他死死的定在这里,好一会之后不得不容忍而喜爱的叹息一声,用另一只手描摹顾寰滚烫到似乎会随着手掌轻柔的触碰而融化的脸颊,又轻轻抚摸他颤动的眉睫。
顾寰闭着眼,对他的触碰一动不动,丝毫不紧张,似乎万分信赖他,甚至都不觉得他会惊吓到自己。齐昭昀知道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忍不住弯腰在他脸上印了一个吻。他原本是想轻轻的碰一下就抽身,但顾寰慵懒的睁开眼睛,毫不迟疑的搂住了他的脖颈:“别走。”
他醉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更容易撒娇。醒着的时候他不好意思,总要容忍和接纳齐昭昀,极力使自己胸怀宽广,可以依靠和信赖,然而醉了的时候却可爱又天真。齐昭昀嗅到他的呼吸中带着清浅的酒气,想着如果自己放任不管大概要多久顾寰才能醒酒,明早是否会错过送别,又或者是否会头疼。
而顾寰要想的事情比他少,因此十分专注的致力于把他留下,甚至还带着低喘声软绵绵的撒娇:“重明……”
他一向喜欢把称呼混用,在床帐里叫什么都有可能,且经常是个惊喜。他无论怎么称呼齐昭昀,都似乎是一种别出心裁的诱惑。都督、重明,甚至有一次含混不清的叫昀。即使对齐昭昀这样的人而言,在这种情境下也很难理智又自制。他毕竟从没有说过自己能自制,更不必和顾寰在一起的时候也隐忍。
所以他就把解酒汤忘了,一手抱起顾寰让他睡到了更里面,自己伸手摘了挂在铜钩上的床帐,彻底遮蔽了外头的月光。
顾寰唔的闷哼了一声,好像是被他吓了一跳。
第二日齐昭昀启程,顾寰还是爬起来给他送行,和其他人一起。这次是急召,因此齐昭昀轻装简行,只带着一支护卫和几个照顾起居的仆从就上路了。顾寰给他的行李里塞了一堆吃的,腊肉,竹笋,晒干的菌菇和一点竹荪,都是挑嘴的齐昭昀这几个月吃得开心的东西。齐昭昀自己带上的行李主要是书,琴,剑,换洗衣物。
顾寰知道他不会吃什么苦,且新都的气候至少比起尚未出梅的清江干燥,除了又要和齐昭昀两地分隔的怨念之外,想起傅明能照顾好齐昭昀,也就松了一口气,把他送走了。
这时候正是遮天莲叶无穷碧的时候,齐昭昀得走一段水路,风景也开阔怡人。饮过饯别酒,他登舟出发,站在船尾看着顾寰的影子越来越远,轻轻叹了一口气。
顾寰清早醒来之后并没有表露出不舍。自从圣旨到了之后他已经说过舍不得了,似乎觉得说出来也就够了,并不需要怎么强调和重复。也就只有喝醉之后他才勇于承认,勇于要求更多,甚至带着孩子气缠住他不放,期望他不要离开,期望长相厮守。
齐昭昀此生确实未曾尝过相思的滋味,不过是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他心知自己此时不该继续顶着风继续眺望顾寰已经消失的身影,只是暂且不想进入舱房而已。带着的仆役和护卫都没有上来劝阻,一半是不想挑战他的威严,一半是不想打断他的思绪,只有齐昭昀知道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想,只是临风喟叹而已。
他想了一会顾寰,又将思绪拨回新都的形势。虽然人不在新都,但消息并未断绝,尤其顾寰和他共享情报之后。人脉这回事只能靠自己开拓,顾寰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最多提供一些情报,但这些消息就不同了,顾寰从未对齐昭昀避讳过。
因此他们都知道皇后似乎改变了策略,开始让大皇子和娘家楼氏开始动作。大概是因为清江营的事惊动了他们敏锐的嗅觉。
顾寰绝无与后族争利的心思,他也不必这样做,可这并不代表皇后就会对他放下戒心。自从丈夫登基之后,他们夫妻之间已经越来越不对等,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何况顾璇玑对她绝不是同一战线上的人。眼下皇子即将诞生,皇后心思活动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齐昭昀对顾夫人的关心并不超出应有的程度,但她是顾寰的姐姐,因此他就得在顾寰照应不到的时候为她考虑。女子生产是要命的事,倘若做什么手脚,或者趁势做些别的动作都太容易了,他只能尽力的帮着顾寰照看。
他知道顾璇玑不是普通的女人,会尽己所能的照顾自己,保护自己,但齐昭昀有他该尽的心意。
这位夫人是个坚毅而强悍的女人,无关容貌与身份,是一种坚韧不拔的心性,齐昭昀逐渐也不得不把她当做自己的长辈来尊敬,对这点照顾也是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