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琛摩梭着桌上的信封。
他意味不明的睨了仓栩一眼:“婉卿公主是被柱国将军和慕容老夫人所害的事情,先不要告诉侧妃,哪怕她问起,也只说不知道便罢了。”
仓栩担忧:“……可是若婉卿公主回来,柱国将军势必不容她的,现在柱国将军已对侧妃和苏煜公子多有提防,不然也不会让龙泉郡主称病推了皇上的差事,随行侧妃。”
“况且,就算是婉卿公主日后回宫,虽为长公主,可这么多年未在宫中,除了虚名没有实权,也没有自己的一番势力,于暗市无益,可先前龙泉郡主和大公子都先后来我暗市做过交易,将军府已为我暗市所用,相比之下,将军府更值得利用……“
仓栩暗中观察着宋景琛的神情。
宋景琛眸光晦暗不明,脑中浮现苏亦宁在他怀中的模样,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样一日。
她在身边时,好似春风拂过枯木一样,约莫着,他如此这般,便算是动心了吧。
只是,从未有人教过他如何爱人。
诚然,孩童本是白纸,爱人的功夫不过照葫芦画瓢。
可惜,他没见过夫妻恩爱,也没见过舐犊情深。
唯有利用和罪孽深重,便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可是如今对苏亦宁,他不想这般。
他年幼时,在寺庙中曾听缘主问大师何为爱情,大师应言‘既然缘起,便为之无私,无怨言也无所求,而后顺应天命,缘尽而散,已然是圆满。’
既然如此……
宋景琛抬眸,淡声道:“柱国将军府的交易,暗市一律不再接下,无论如何,要保护好侧妃和婉卿公主。”
仓栩一愣,立刻道:“是,少主。”
诚然,暗市也不差一个柱国将军府。
仓栩离开后,抬头看着夜空繁星,幽幽叹了口气。
他自宋国公初创暗市时便跟着他,看到了宋国公对待少主何其残忍,外界皆说宋国公上不孝下不悌,可宋国公在决定谋反之时,却早已预料到了不成的后果。
一早便让暗市的人准备好,如果他失败,皇帝要杀死国公府一干人等,暗市要负责把他们救出,送到早已备好的安全之地,改头换面。
日后少主若有野心,可随时接管暗市。
想来,宋国公多少爱是疼爱少主的吧。
从前少主性子太过清冷,如今倒是添了些人情味,或许宋国公在天有灵,应当也会为他开心吧。
只是婉卿公主之事,仍是一幢棘手的差事。
诚然,一个堂堂的嫡出公主,身份何等尊贵,怎么可能轻易失踪且多年寻不回来?
这里面,又何止只有柱国将军府的手笔?
看来侧妃日后的路,仍是多舛。
仓栩敛了思绪,轻功离开国公府,西苑再度恢复一片寂静。
卯时。
天蒙蒙亮。
山间笼着雾气,树叶也有零星泛红,山峰高耸入云,时不时飞过一行白鹭,倒有些像仙境。
苏亦宁深吸口气。
空气清新冷冽,连神智都清醒了不少。
难怪,自古文人墨客都爱隐匿于山水之间。“姐姐,你可知晓母亲在哪一户?”
前面便是霍氏和雪雁居住的村庄,苏煜探头张望,心下激动,忙开口问道:“姐姐,你可知晓母亲在哪一户?”
苏亦宁摇头。
她只知晓大致的方位,可具体哪一户,她也不知。
诚然,多一人知晓,便多一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