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敲响车窗。
车窗缓慢打开,簿京尧的身量缓缓出现,她搭着车窗看他。
“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簿京尧没看她,嗓音低沉:“他是谁?”
他声音出现那一秒,苏旎才看清簿京尧的状态。
透过车窗,她开始打量簿京尧。
他额前的发湿漉漉的,像是刚刚洗过脸,眼眶猩红微肿,像是刚刚哭过,双手十指交扣,微微发抖,骨节处都因为用力泛起了白。
指甲嵌进肉里都不自知。
苏旎绕过车身上车,没看他,平静道:“走吧。”
崔泽没敢开车,而是从后视镜观察着簿京尧的表情。
可谁料簿京尧抬头冷冷:“没听到?”
崔泽立刻一脚油门下去离开了原地。
怪他没观察仔细。
尧爷再生气都不会让苏小姐受委屈。
崔泽默默把这一点反复默念记在心里。
到达苏旎的住处,苏旎打开车门下车,又绕到簿京尧那一侧打开车门。
她率先冲他伸出手,声音软软:“回家吗?”
簿京尧抬头,眼睛猩红看她,微微蹙眉,咬着牙道:“你不害怕?”
六年前那天,他就是这样把她弄去了溪望尚庭。
苏旎嘴唇轻抿,斟酌再三,看着他的眼睛,眉头翕动微蹙:“怕。”
出声瞬间,簿京尧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垂下头。
“你回去吧,我明天再来。”
此刻的他,脆弱至极,破碎感拉满。
苏旎往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怕你一个人待着,也后悔当年在那个节骨眼消失。”
他们都心照不宣不提六年前。
簿京尧不提,她不知道为什么。
但她不提,是因为她后悔了。
她从不曾因为簿京尧的偏执少爱他一分,相反,那天完完全全属于她的簿京尧,她喜欢的发疯。
也仅仅只有一点点喜欢,不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