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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婵不觉大惊,让王大哥一人留下,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一人怎敌千军万马?
温达更是个骁勇善战的,平昔不过是隐藏实力罢了。
她不走。王守信道:“有何惧!能与我王守信一战的,仅有李覃那厮,他温达最多算个毛毛雨。”
说着,不顾晞婵阻拦,已然冲向对面的万马奔腾。
“妹妹别辜负了大哥好意!”
晞婵又愧又急,眼见王守信已杀向马上的温达,只得含泪转身飞跑。她很清楚,便是自己自愿让温达拿去,他也不会放过在场的任何一人。
无论如何,都是死局。
她只能往前跑,什么也不想地往前跑。
那五人分别挡去了五队追上来的温军,只余晞婵一人在雪地踉跄蹒跚。
渐渐入夜,寒风似刀。
她气喘吁吁地顿住,只见前面白茫茫的一片,已然出林,没有可以掩护身形的草木。
若继续往前去,根本无处躲藏。
她毫不犹豫地转去另一边,向着隐没在林间小道边,破败的屋舍跑去。
即便入夜很难视物,她走近还是看出这屋舍的形景。
梁倒屋颓,茅草被寒风呼呼吹着,荒凉寂静,阴森可怖。
破败的窗牖闷声作响。
一丛远东自上面垂落,悬在窗前,慢慢飘荡。一片檐上雪花飘落在晞婵眉间,俄而吹下愈多,飞快覆白了她的鬓发。
晞婵没再犹豫,进去抱膝藏在窗下,片刻不敢睁眼。
悬在窗前的远东恰好遮住了她的身影。
思及王大哥,还有外面连夜紧追不舍的温达军,晞婵惊魂未定,鬓发也凌乱,不禁悄悄无声地惧极而流泪。
若是被温达捉去,一定将她折磨死。
然而下一瞬。
她眼前忽然火光大亮。
那道男声再次响起:“晞婵,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进去拿你?”
美人泪
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门被人踹开,两排士兵举着火把入内列站。
温达信步走进,袍角沾着几滴鲜血。
看见缩在窗下的柔弱身影,他弯唇讥笑一声,狭眸泛着星点冷光,而后阔步走去,猛将那张花容失色的小脸抬起。
晞婵一惊,视线突然撞进一双阴鸷黑眸。
男子二十四五的年纪,身形高大,模样英俊,只那瞳孔中闪动着极为明显想弄死她的神色。
温达看了看她,手指修长又冰凉,拭去那滴泪。
晞婵却只觉得可怕。
他面无表情道:“今年是何年纪?”
晞婵低了头,几不可闻地颤声问了句:“王大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