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已过,未及黑夜。
计程车驶进那片她曾熟悉的别墅群,绕过前面的那个花坛,往右拐,下了车沿着小路再走几分钟就是他家了。
渐然阴沉的天际下,她看不清楚这里的变化,但是,却记得在这里渡过的那段时光中的一切。
那时,他说要决定和她一起生活,她就拎着一只笨重的大皮箱来投奔他了。他为她打开门,接纳她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
后来,他们分手,她离开的时候依然拎着那只笨重的皮箱,走的吃力,和决然。
她曾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
到底是谁对谁错。
爱的代价是否真的太过深重。
如果,都可以再坦诚一些,是不是误会和痛苦就可以减少一点。
只是,一切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她知道自己的眼睛里是有泪的,心也在疼着。
因为太过了解他,所以明白自己给他的是怎样的委屈和伤害。
越接近,越忐忑,也越沉静……门,没有锁。
黛眉微蹙,心却有些许的安定,他应该在吧。
伸手推开门。
漆黑一片。
黑暗中,她摸索到门廊墙上的那座开关。
啪!
莹亮的灯光瞬间打照下来,照亮了满屋的狼藉和冷清。
她还记得他的洁癖,他一向都见不得灰尘,对家居生活的一切都要求整洁和干净。
桌子上横七竖八的酒瓶,沙发上乱堆的衣物,地上难以辨识的脏迹……邋遢,凌乱。
可是,却依然满是他们一起生活过的痕迹。
她买的沙发抱枕,窗台上那盆他送给她的仙人掌,餐桌上他们一起挑选的水杯……一颗心,在跟着回忆颤抖。
眼眶微湿。
抬首,蓦地,发现了卧室里的些许的灯迹。
他仰躺着,裸着上身,胸肩处是被绷带缠绕的伤口。
他是睡着的。
但是,眉头却是拧紧的,浑身的肌肉也是绷紧的,气息紊乱而焦促。
他睡的不安时,就是这个样子。
心抽紧,用颤抖的指间轻抚他眉宇间的纠结。
“许默!别走!”他在睡梦中哑声低喊,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什么。
许默……他梦呓中喊出口的,是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