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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因由,一向好脾气的罗婉脸色也冷了。
这些闲话固然和继母周氏有些干系,也固然于姜家兄弟名声有碍,可对她两个妹妹,尤其对她刚刚及笄的小妹,就没影响么?
罗婉自知流言是继母自作自受,从没想过去姜家讨要说法,也未想过撮合自家妹妹和姜家兄弟。说到底,这桩流言到最后,对罗家姊妹的伤害,一定是远远大于对姜家兄弟的伤害。
旁人只会以为,流言所说就算是真的,也是罗家姊妹不择手段想要高攀,姜家兄弟只是着了她们的道。
小妹无辜被牵连其中,名声有损,本就深受其害,姜成穆却还要来质问小妹为何那样说他和姜二郎的坏话?
他们是心里认定,她两个妹妹为了嫁入姜家,能不知羞耻到这个地步。
“姜小郎君,那些闲话不是我小妹传出去的,我小妹也无意和你,还有令兄,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姜小郎君尽可放心,我罗家姊妹不会去再去纠缠什么。”
“至于那些谣言,我深表歉意,还请姜小郎君不要放在心上,就让它慢慢淡下去吧。”
罗婉说罢就进了罗家,留姜成穆愣在原地。
紧跟而来的宗越自也听见了这番话,同样诧异于总是和颜悦色的罗婉竟然对小表弟发了脾气。
“表哥,嫂嫂这是怎么了?”姜成穆实没料到,自己先惹了罗家小妹,又惹了表嫂。
“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纠缠这事。”宗越说。
他能理解小表弟并无恶意,只是觉得这些谣言冤枉了自己,想要澄清,其他的没有多想。但在罗婉听来,就是别的意思了。
姜成穆又对宗越解释了一番,再三强调自己无意惹嫂嫂生气,更无意气哭罗家小妹,见宗越信了他,才神色怏怏地走了。
罗婉直接去见了继母周氏。
“韩夫人那里,我已帮阿婵询问过,她无意结亲,姑姑以后不要再存这些心思。”
周氏等了一个月,不料罗婉一句“无意结亲”就轻飘飘地把她打发了,哪里会甘心,虽然不满意这结果,到底还想仰仗罗婉再去冀国公府奔走,遂赔笑道:“可是,事情闹到这地步,你没听见外头怎么说的?阿婵和珠娘正是婚嫁年纪,传出这些闲话,媒人哪里还敢登门,也只有劳烦你这位长姐,多为他们奔走。”
见罗婉脸色不好,知她从前在罗家是掌家的,不比罗婵和罗姝一个性格软,一个沉不住气,也不会轻易被自己拿捏,想了想,软硬兼施地说道:“你若实在为难,我就自己去说吧。阿婵和珠娘好好的姑娘,我总不能让他们因为这些闲话嫁不出去,阿婵倒也罢了,左右已经十八了,再晚个几年嫁也没什么,我担心的是珠娘,你知道的,她天生不足,容易生病,常年吃着药,本来就不好说亲,再出了这事,以后岂不是更艰难了?总之,这事姜家若是没个交待,他就算是国公府,我也得去讨个说法。”
若非关乎罗家名声,凭周氏这副无赖的样子,罗婉真的想就随她去闹。
“姑姑要什么说法?姜家兄弟有无过分之举,我这个长姊看得很清楚,你拿什么去姜家闹?难道也想让我空口白牙,随着那些谣言一起污蔑姜家兄弟?”
周氏不悦,“你这叫什么话,那姜家兄弟亲的过你两个妹妹么?什么叫污蔑他们,当时他们没在,没有瞧见你妹妹们的样子?”
罗婉懒得在这些无谓事上多费口舌,只肃然正告周氏:“谣言终究是谣言,不要指望着凭这个就能拿捏冀国公府,姑姑若真为两个妹妹好,还盼着两个妹妹将来能嫁一个好人家,就到此为止,不要再对冀国公府抱有任何幻想,也不要再以卵击石,令妹妹们更加蒙羞,最后让父亲在朝中,也被人嘲笑。”
“你好大的威风啊!”
周氏早两年就做了罗相禹的继室,虽名义上是罗家的主母,实际上却一直是罗婉当家,好不容易熬到罗婉出嫁,她才成了名符其实的主母,可罗婉回来,还是一副当家作主的做派,说话毫不留情面,何曾把她这个继母放在眼里?
“你在安丰侯府,也就这么跟你婆母说话么,还是只敢对我大呼小叫?”
“你妹妹们叫人欺负了,你作为长姐,不想着为他们讨个说法,却是只想着自己的颜面,只想着不能得罪冀国公府这门表亲,生怕韩夫人这个大靠山恼了你,不为你做主,怕你再镇不住宗世子,你就是这般窝里横?”
“阿婵,去叫你父亲过来,这个主母我是做不了了,谁家的主母被一个嫁出去的女儿骂成这样!”
周氏说着话,命保母抱来小儿子,自己接过抱着,一边逗哄,一边竟抹起眼泪来。
罗相禹不一会儿就来了厅堂,一进门,瞧见的便是周氏这副委屈模样。
“你怎么而今也不懂礼数了?”罗相禹有些无奈地对罗婉低斥了一句。
罗相禹来的路上已听罗婵大致说了事情原委,心知长女从前在家就不喜周氏,但还顾忌礼数,没有明面上与人翻过脸,怎么出嫁了回来娘家,反倒没有分寸了。
罗璠怕长姊受委屈,也是一道跟过来的,听见父亲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训斥长姊,也不高兴,正要开口替长姊说话,听人说道:
“岳丈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也不懂礼数’?”
宗越又开始转玩他的短刀,叮叮铃铃的声响盖过了周氏的哭泣,眼睛看着罗相禹,露出一副不好招惹的神色。
罗相禹确实觉得女儿被这个不服礼教的纨绔女婿带坏了,但也自知失言,不该当着宗越的面说这话,遂不再提,只对罗婉教训:“她再不济也是你姑姑,就算有些事做的不够好,也是为了你两个妹妹着想,心眼不坏,你该对她尊敬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