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土系魔法师制造的临时小屋,独自一间,位置在靠近罗秀公主休息的地方。这倒不是真的对唐宁十分放心,而是考虑到以他的实力真要反水,无论在营中哪个位置都挡不住,既然如此,与其小心眼的进行防备,倒不如大大方方展现出百分百信任的姿态,反而能显示出上位者的气度。
这段时间里唐宁也没有闲着,他开始着手魔剑霜之哀伤的净化工作,就眼下的进度来看,这是一份长期的水磨作业,用那位老主教的方法,的确可以消除上面的诅咒之力,但是只能一点一点的磨损,利用圣光石和火神石头的能量,进行等量湮灭。
对此,他干脆将莉莉斯连同实验器材一起封印到马萨卡当中,反正从契约角度上看,莉莉斯享有魔宠的待遇,可以拥有独立的契约空间,闷是闷了点,不过能够不受外人干扰,自主的进修炼金术,在唐宁自己看来,这算得是一个不错的安静环境,如果不是自己不能封印自己,他有时候也想要到里面去安静的呆一会。
虽然丧失了记忆,但一些习惯仍保留着,比如讨厌人多的地方,唐宁在军营中实在是觉得很不习惯,过于吵闹了。
于是他寻路而行,离开军营想找个能放松的休息之地,路上有不少骑士看见了,但都没有上来打招呼,因为他的孤傲冷僻和实力高强一样著名,既不容易接近也不需要担心安全。
此时刚刚下过雨,还残留一点影子,那霏霏的雨丝宛如一片朦胧的烟雾,遮掩了绵延千里的草原,远远看去,无边无际的草原平坦广阔,像一个硕大无比的墨绿色的大翡翠圆盘,苍茫浩渺,气魄摄人。
雨后的草原,野花竞放,像一块刚浸过水的花头巾,连沾上的露珠也都是五颜六色,这一片辽阔的大草原,大得无边无际,微风扶着泥土散发出的芳香,把一大片一大片庄稼吹得如涟波荡漾。
唐宁站在一处小高坡上,感受着微风拂面的轻柔,享受着难得清静,远方的草地上有一团团白云在蠕动,却是被放牧的羊群,一只只白生生得肥壮可爱,为看上去空无一物的草原添了几分生机。
可能是平日太过忙碌,这回精神松懈下来,竟是让他忘了时间的流逝,就像是发呆一样,连羊群什么时候离开了都不知道,明明是一沉不变的景象,却能让他打发一整个下午,等他因为一阵笛音从发呆中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
夜幕笼罩着草原,一盘圆月从鱼鳞般的云隙中闪出,草原上弥漫起朦胧的月光,像是升腾起来的一片淡淡的银雾。
唐宁顺着笛音而行,就看见一人坐在矮坡上,手持长笛对月而邀,至于对方的身份,光看那一头的金发就能明白。
笛音是以轻快为主旋律,其中又透着淡淡的忧伤,仿佛一名吟游诗人在诉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他游览过世界各地,欣赏过无数令人心动的美景,邂逅过许多亲切的友人,可是最后却不得不一一分别,他一边蹦蹦跳跳快乐的活着,一边流着眼泪同那些好不容易解释的朋友告别。
这是吟游之神的命运曲,一首号称单凭技术很难演奏出真正韵味的曲子,夏亚虽然未能真正展现出那股沧桑沉厚的韵味,可是也透露出几分真意,凭这一点,他足以称得上笛音大师。
抛开性格不论,他的音乐天赋的确是唐宁见过最好的,无论是之前的钢琴还是现在笛子,都已经超出了常人努力可以达到的极限。
音乐这东西和魔法一样,也是非常注重天赋的,普通人哪怕努力一辈子,把手弹断了,把嘴吹烂了,也只能在凡人的领域里徘徊。
而有那么一些人,他们不需要过多的勤奋和努力,用不着每一天都像工作一样拼命练习技巧,只要当做闲暇时的娱乐,就能表达出常人难以企及的妙音,这是属于天才的领域。
夏亚一曲吹完,转头看见了唐宁,那原本沉浸在音乐中显得有些苍茫的表情,立刻就像是点亮的魔晶灯一样,展露出如太阳般灿烂的笑容。
“哦,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邂逅,看来冥冥中有着美之女神维纳斯的引导,你我的命运果然是紧紧相连的”
夏亚展现出非同一般的热情,紧紧握住唐宁的双手,后者有些吃不消。
自来熟他不怕,怕的是这种牛皮糖似的自来熟,唐宁不禁疑问,为什么一个人的音乐能和他的性格差上这么多呢?
不过要说对方不知道他在这里,唐宁不信,哪怕罗秀公主再粗心大意,也不可能将己方拥有翻盘能力的强大战力忽视掉,何况凭她展现出来的手腕,一点也不像是那种粗神经的人。
也许在当天混战的晚上,夏亚没有注意到他,可今天进行了激烈的商谈,罗秀肯定会提到他,毕竟不管是执行任务还是镇守营地,他都有着重要的作用,是需要郑重对待的存在,这并非自恋,而是上位者必须要考虑到的因素。
夏亚独自在那滔滔不绝的说着,哪怕唐宁连理都没理他,一个人照样能烘托出仿佛五个人在谈话的热闹氛围,说的话还不带重样。
“说起来,明天要由奥利维亚去和对方谈判,毕竟是她的兄长,打打感情牌也是挺不错的,虽然我们再三反对过,但是看来她有着自己的想法,因为修奈泽尔侯爵的人品过硬,加上她很相信自己的兄长。”
毫无征兆的冒出了这么一句,终于引起了唐宁的一点兴趣,知道接下来才是正题。
“其实就眼下的局面来看,谈判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但我并不认为奥利维亚去是个好的谈判使者,因为她很可能会一去不回。虽然很想提供几名随行人员,但都被她拒绝了。这小姑娘脾气太倔了,加上性格固执,又有很强的自尊心,不愿意被人小看,尤其在谈判对象是自己兄长的情况下,更加希望能证明自己的判断。”
唐宁询问用意:“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