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周福应声,门外便响起个女子的声音:“臣女韩如萱,求见靖王。”
凤栩此刻脑子混沌,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韩如萱是何许人也。
无缘无故找上门准没好事。
片刻后,偏殿的门被推开,身着赤袍的靖王面色难霁,不耐烦道:“有事?”
他语气实在恶劣,韩如萱皱了皱眉,连礼数都未曾周旋,便昂着脸对凤栩说:“靖王殿下,臣女来与你做个交易。”
凤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
不是,她有病吧??
凤栩往门框上一靠,似笑非笑,“说吧。”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能说出点什么东西来。
韩如萱全然将他当成了一个男妾看待,会用的手段无非也就是深宅后院里那些,便开口道:“我知陛下喜欢你,但大霄总要后继有人,后宫不可能一直无主,只要靖王殿下不与我为难,助我入宫诞下皇嗣,来日后宫之中,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凤栩心想,这不巧了,储君已有人选,殷无峥也答应了要娶他。
什么井水不犯河水,后宫就没有别的水能淌进来。
“我看你是没睡醒。”凤栩冷笑,“做梦呢。”
韩如萱没料到凤栩会这样不留情面地讥讽,一时间双眸圆睁,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白日做梦异想天开。”凤栩唇角笑意浸满了讥诮,整个人在昏暗的宫灯下显得偏执冷戾,“还想与我井水不犯河水,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你…你…”韩如萱被惊得退了一步,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开口便将旁人的面子踩在脚底下,暗道这靖王果真如传闻中一般狂妄嚣张,便也羞恼道:“陛下可知你这般跋扈?!”
凤栩嗤笑,这世上没有人比殷无峥更了解他是个什么东西了,连他怎么把人手削成骨头架子都看见过,更别提当初那三年里他可比现在还要嚣张。
他正想要说什么,脸色却蓦地一变,戏谑又玩味地扬了扬眉,“他当然知道啊。”
韩如萱见他往自己身后看,隐隐觉察到了什么,猛地回身,正瞧见后殿院子里身着衮袍的帝王,冕旒之下的那双眼阴冷而锋利,仿佛寒冬腊月的铁器一般,稍稍一碰便要撕下一层血肉来,于是不寒而栗。
偏偏身后还传来靖王的讥笑:“他可是最知道我是个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坏东西了,那又如何,他就喜欢我这样的。”
韩如萱脊背发寒,脸色僵硬地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没有人让她起来,夜里的青砖冰凉,韩如萱跪了一会儿便冒出冷汗来,却只见那双玄色云履自她身旁走过。
“他是什么模样,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那人在片刻驻足后便与她擦肩而过,随即阴鸷冷淡陡然一变,只听得天子声腔温和地问:“才这么一会儿,没睡好吧?”
韩如萱既羞愤又惊惧,她全然没想到天子私下里竟也这样纵容宠爱靖王,她只不过是深闺女子,连诗会都不曾去过,只知晓天子便是最尊贵之人,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也会得罪天子。
凤栩没睡好脾气就格外地大,从前还能忍一忍,现在有殷无峥疼,他忍不了一点。
“嗯。”委屈的带了点鼻音,凤栩就这么一头钻进殷无峥怀里,语气娇纵,“还没睡着,她就过来胡言乱语了一通,让我帮她进宫做你的皇后还要生个孩子继承皇位,韩家是不是养狗了啊,一家子人脑子都进狗肚子里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