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绫华惊讶道:“唉呀!这如是真的,方家真不愧是南直省海商第一。”
董育在一旁,心中却在默默盘算:既然一次能吃进6000料的货物,那么方家大小船只至少在200艘以上,这实力,可真是富可敌国。
“方老板如此豪爽,那我们这合作的事儿,基本就这么定了?”董育装作一副急切促成交易的样子,紧追问道。
方天脸上堆着笑,点头应道:“那是自然,只要张老板信得过我方家,这合作绝对没问题。”
“只是,这没见着贵府的船,我家老爷心里总归还是有些不踏实。”董育话锋一转,继续试探,“要不这样,方老板您先给我们展示些过往运货的凭证,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方天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赔笑道:“这运货凭证,平日里都是由账房先生保管,不巧他今日外出办事了,等他回来,我一定第一时间给张老板送来过目。”
董育心中了然,这不过是方万富的托词罢了。他与张绫华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张绫华站起身来,抱拳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等方老板准备好了凭证,再派人通知我们。”
方天连忙起身相送,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回到临时住所,董育和张绫华立刻将此次的情况向王丽详细汇报。
王丽听完,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说道:“看来,这方家家底殷厚,所料不差,千料以上之船恐怕要有十艘之多。”
董育点了点头道:“我们可以封锁南直所有海港,对港内船只进行清查,对进港船只进行清查,同时,对进出港货物进行收税,不出一月,定水落石出。”
王丽点了点头,说道:“登州水师都统朱慈奎率二千水师明日便到上海港,陛下让其控制上海、宁波两大港及沿海诸港口,另外由侯英缉查司负责上海一带,李明伟缉查司负责宁波一带分别进驻水师军舰和水师官兵联合缉查。”
董育和饶元珙正要出去安排,王丽又吩咐道:“贴出告示,再给海商一个机会,务必将真实数据报上来,官府将根据船只大小一船一证,有证方可进行海贸,无证一律没收船只和货物。”
官府贴出的告示以及官府对海商的最新动向,令海商极为不安,中小海商全都规矩矩将自己拥有的海船报给市舶司,市舶司一一给予颁发营业证,并征收贸易额的百分之五的商税。
如今还在抗拒官府的只有方、王、徐、赵、周、丁、阎、刘这八大家了,而且,八大家也产生了分歧,徐家遭受过打击,心里早怯力,力主赶快如实向官府申报,而丁家、阎家、刘家势力较小,也同徐家站在了一起,主张如实向市舶司申报。
这八大家聚在一起,由于意见不一,内部吵作一团。
八大家聚在方家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而紧张。方天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方浩站在他身后,神情严肃,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王世有则坐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杯茶,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心中也在权衡利弊。
徐静澜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说道:“各位,如今官府已经贴出告示,要求我们如实申报船只数量。如果我们继续抗拒,恐怕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徐家已经决定,如实向市舶司申报,以免招致不必要的损失。”
她的话音刚落,丁若汐便点头附和道:“徐姐姐说得对,我们丁家也认为,与其与官府对抗,不如顺应形势,如实申报。毕竟,海贸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本,若是船只被没收,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阎承志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阎家虽然势力不大,但也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官府既然已经下了决心,我们若是再硬抗,恐怕只会自取灭亡。”
刘波皱了皱眉,显然对这几家的态度有些不满。他冷冷地说道:“你们这是怕了吗?官府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我们八大家联合起来,难道还怕他们不成?若是我们轻易屈服,以后岂不是任由官府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