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衙役已经上报府伊大人,莫寒也悄悄地找人禀报了耶律玄。
南宫仪忙着排查其他染病的病人,而几个衙役愣了半天神,也没有好的法子,只得把那些有感染迹象的病人隔离开来。
那老大夫也没闲着,南宫仪叫他开了方子,命人去药库里取来金银花、菊花、绿豆等熬了汤水,分给一众灾民们喝。
忙完了这些,南宫仪只觉得心里很充实,比在摄政王府和那些侍妾们争风吃醋要好得多。身子虽累,但心里踏实。
她坐在城隍庙门口的门槛上歇着,莫寒从外头端来一大黑碗的解毒汤,递给南宫仪,“王妃,您也该喝点儿,免得染上。”
“无妨,这病大多是因水源或饮食引起来的,我没有吃这儿的东西,自然不会染上。”
南宫仪跟他解释着,又道,“你们暂且不要喝这儿的水,等过府伊大人来了再说。”
莫寒这才明白过来,他忙把递出去的那只碗收回来。
南宫仪见他面色讪讪的,忙道,“这些灾民们平日里都用这些黑碗喝水吃饭,难免不沾染上细菌。只是这解毒汤喝了,也能抵得过了。”
说罢,她笑着接过那碗一饮而尽,看得莫寒瞠目结舌:他们家王妃这架势,颇有些杀伐决断的样子,跟他们王爷有的一拼!
过了约莫一刻,上京衙门就来人了。来人穿一身藏蓝长袍,头上戴着厚厚的毡帽,坐着四人小轿,倒不大像上京府伊。
那四人抬的轿子,在离城隍庙门口老远的地方就停下了。
南宫仪不解,这里头都快要死人了,怎么府伊大人不亲自过来?难道他不是父母官吗?
他站得远远地又是怎么回事儿?
莫寒见她望着那人出神,忙上前道,“王妃,这不是府伊大人,是他身边的一个师爷。估计府伊大人怕染了伤寒,才不敢来的。”
南宫仪一想,似乎是这么回事儿。
师爷站在远远的地方对他们这儿招手,几个衙役也不管灾民,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点头哈腰地跟那师爷说了几句什么话,就见那师爷弯腰就上了轿子。
几个衙役目送着那轿子离开,又回来了。
南宫仪迎上前,好奇地问,“那位大人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说是让我们兄弟几个坚守在这儿,府伊大人答应了,各家给一百两银子。”一个衙役懒洋洋地摸着鼻头,哼哼唧唧地说道。
“哼,哪里是给一百两银子?分明给的是丧葬钱。”另一个一脸的沮丧。
南宫仪诧异,师爷来这儿为的就是这个?难道连灾民都没有问一声?
“那,这些灾民都住在这儿,还会染上伤寒。得把他们送到京中各大医馆才行。再说,这里就一个大夫,忙得过来吗?”
南宫仪不满地说出了眼下的困局,谁知为首的那衙役一偏脸,对着她阴阳怪气笑了,“这不还有姑娘你呢吗?要不是你诊治出是伤寒,我们哥儿几个用得着死在这里?”
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衙役也毫不客气地瞪过来,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哼道,“你说你一个姑娘家,不在家里待着,跑出来添什么乱?你家里就没人管管你!”
南宫仪听着这帮人阴阳怪气的声调,气得笑了,“你们平日里就是这么干活的?灾民的命也是命,我救他们怎么了?”
“没有你在这儿瞎捣乱,我们也用不着死在这儿。索性,我们哥儿几个一把火烧了这里算了。”为首的那个衙役一脸煞气,看样子一个不痛快就真的能点火。
南宫仪实在是被这帮人莫名其妙的脑子给逗乐了,“谁告诉你们要死在这里的?就算是这病容易传染,也不一定会死人啊。”
她发现得早,若是跟上药,就能痊愈。哪有那么可怕?
果然,人心是最懦弱的东西。
“你说不一定死人,不还是会死人?”一个衙役实在是气不过,上前一步就伸出手来点着南宫仪,“怎么?这会子为了哄我们兄弟在这儿卖命,你又瞎编排?”
南宫仪被这几个大男人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给气坏了,她索性也不搭理他们,就要进庙内。
几个衙役还不依不饶地跟在她身后,却不料莫寒伸出胳膊挡住了他们,“几位还是老老实实守在这儿吧,免得等会儿难看!”
他是实话实说,但几个衙役却当成了挑衅。
他们几个大眼瞪小眼地看了莫寒一阵子,显然不把这个精瘦的年轻人给放在眼里。
“我说,小白脸儿,你是那女人的相好的?那还不快劝劝她,别在这儿发疯,滚回家热炕头暖被窝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