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茶楼后,南宫玥和傅云雁又上了马车,打算回镇南王府,可是没想到的是马车才刚到南大街和堂仁街路口,车速就突然慢了下来,几乎可以说是寸步难行,在路口等了半盏茶时间,马车才走出了十来丈。
车夫不好意思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世……少夫人,前面围了不少人好像在看热闹……”
南宫玥和傅云雁面面相觑,侧耳一听,发现前方正传来一阵阵的锣鼓声,“咚,咚,咚”,锣鼓声震天,难道是有人家要娶媳妇,以致吸引了路人过去看热闹。
对于看热闹什么的,百合最感兴趣了,急切地说道:“世子妃,奴婢下去看看……”话音还未落下,人已经没影了。
接下来,马车还在缓缓地前进着,像是龟爬似的,傅云雁都无聊得打起了哈欠来,幸而百合很快就回来了,却见她一脸愤愤地说道:“世子妃,太离谱了!实在是太离谱了!”
南宫玥眉头微皱,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傅云雁已经忍不住问:“怎么了?”
百合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地说道:“刚刚在敲锣鼓的是齐王府的人,说是齐王府的一名管事,他带着一顶轿子,一路走,一路敲锣打鼓地嚷嚷着说是他们是要去南宫府迎二姑娘给他们世子为妾!他这一路嚷嚷下来,还真引了不少好事者,看样子他们还真是要去南宫府呢!”
齐王府如此做派必然是不怀好意!
南宫玥和傅云雁都是目露愤然,而南宫玥除了愤怒后,心中还有一丝不解,南宫琰怎么会和齐王世子扯上了关系?
南宫玥微蹙眉心,想到这个微妙的时间点,心里有些怀疑齐王妃突然会做出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是不是因为前些日子自己让她没脸,以致她为了报复像疯狗一样乱咬人,南宫琰遭了池鱼之殃?
还是南宫琰真的和齐王府有了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南宫玥怔了怔,本来已经忘记的事突然又一次浮现在了脑海中。那一日她在南宫府的书房外遇到南宫琰,可是南宫琰却连招呼也没打一声,就仓惶地转身跑了。如今想来,那一日的南宫琰夜委实是有些怪异……
见南宫玥面容有些凝重,傅云雁忙道:“阿玥,你有事就不必管我了,我自己回家也是一样的。”
“六娘,也不急在一时。”南宫玥立刻否决道,“我先送你回公主府吧。”虽然她是想赶回南宫府一趟,但也不能就这么抛下傅云雁一人。
傅云雁见南宫玥语气坚定,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能安慰道:“阿玥,别太担心……”
“我明白。”南宫玥淡淡道,“齐王妃确实是个麻烦,但即便她是亲王妃,也没本事强迫南宫府把我二姐姐许给她儿子为妾。”而齐王妃偏偏这么做了,她到底只是蠢得想泄愤,还是真的……
南宫玥的目光微沉,若有所思。
把傅云雁送回咏阳大长公主府后,南宫玥的青蓬马车又改道去了南宫府。
才刚到胡同口,她在马车里就听到了一片吵闹的喧哗声,挑开窗帘往外看去,可以看到南宫府的大门口围了不少好事的路人,都对着南宫府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人群的中心,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正对着南宫府的大门嚷嚷着:“不识抬举!真是不识抬举!你们南宫府不是礼仪之家吗?居然就这样逐客,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我们王妃大人有大量,肯让我们世子纳你们二姑娘为妾,你们就知足吧!”
南宫府的门房皱紧眉头,不耐烦地道:“李管事,我们二夫人已经说了,不欢迎你。你还是快走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让这个疯狗继续在府前闹事,最后倒霉的没准就成了自己!
“你想怎么不客气?”李管事却是无赖地挺了挺胸,“我可是齐王府的人,你还敢打我不成?分明是你们南宫府的姑娘和我家世子情投意合,非要赖着我们齐……啊!”
他话没说完,就惨叫一声,不知道是谁从后面踢了他的后腰心一脚,摔了他一个五体投地,狼狈不堪。
“谁?!”李管事尖声质问着,“你们知道不知道我……”
他回头便看到两个侍卫模样的男人站在自己的身后,其中一个根本不想听李管事废话,粗鲁地一脚踩在了李管事的背上,跟着李管事便看到青色的裙裾进入他眼中,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淡淡地说道:“好好教训一顿,就把人绑起来赶紧送到京兆府吧。”她俯视着李管事,面上带着一丝不屑,“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胆敢打着齐王府的名义到处闹事,破坏齐王府的名声,简直是不知死活了!”
李管事心里咯噔一下,若是自己真的成了假冒齐王府名义的骗子,那还真是被打了也白被打。他惊慌失措地忙叫道:“你们敢打我?我可是齐王府的管事!是齐王妃派我来的……”
“住嘴!”百卉冷冷地打断了他,冠冕堂皇地说道,“没想到事到如今,你还死不悔改地要破坏齐王妃的名声。我们世子妃说了,齐王妃一向贤良淑德,知书达理,就算是齐王府真的要纳妾,又怎么会敲锣打鼓,弄得像个笑话似的?”
百卉这么一说,这围观的人听着亦是心有戚戚焉。这齐王府可是亲王府,纳妾就纳妾,一顶小轿子抬到府里就得了,何必敲锣打鼓地弄到人尽皆知,这又不是普通的小门小户,大惊小怪的!
细细一想后,众人看向李管事的目光就变得古怪起来,现在的骗子胆子还真是大啊,连亲王府、亲王妃的名义,也是随口就借来用的。
既然知道是骗子,众人都觉得有些无趣,渐渐地便散了。
至于那李管事被杖责了二十杖后,就被侍卫送去京兆府了……
与此同时,南宫玥的青蓬马车已经悄悄地从侧门进了南宫府,待她在二门下了马车后,就看到林氏院子里的燕娘已经得到通报,在那里候着了,迎了上来,行礼道:“三姑奶奶,您可回来了。二夫人他们现在都在荣安堂。”
南宫玥微微点头,一边随燕娘一起朝荣安堂走去,一边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氏既然特意派燕娘在此等着自己,应该是想事先给自己透个风。
燕娘小声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去年自南宫琰去了恩国公府的赏菊宴后,其他府的几个夫人仿佛这才想起南宫府还有这一个庶出的二姑娘,纷纷登门为自家的庶子或幼子过来南宫府探口风。南宫秦把南宫琰的婚事托付给了林氏和柳清青相看,仔细在几家中挑选了一番后,最后选中了钟御史家的庶出三子,又得了南宫秦的首肯后,便在过年前,带着南宫琰去白龙寺亲自相看了一番,结果还不错,双方都还算满意,觉得无论是出身门第、品貌,两人都十分相配。
说到这里,燕娘叹了口气,“这眼看着就要换庚帖,定下亲事,谁知道今日一大早,齐王妃居然派人上门来了!”